宁笙眼睫颤了颤。
是。
最后徐敬淮还是没有弃她不顾。
“但江小姐欺负我,你纵容。”
宁笙攥紧拳,“还是帮凶。”
暮色降落,徐敬淮的半边身子陷入阴影中,他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淡凉,“我纵容什么,纵容周庭风欺辱她?”
“宁笙。”徐敬淮喊她的名字,淡淡缓缓的问,“在徐家,她什么身份?”
话音落。
宁笙气得哆嗦。
对。
江维桢是江家千金,徐家看重的儿媳,更是他的未婚妻。
而她呢。
如果不是徐钦南,她连他养妹的名头都混不上。
“不需要你提醒,我有自知之明……”
宁笙眼眶潮红,“反正我待在这里也碍你的眼,我走就行了……”
话音落。
刚转身,又被徐敬淮轻而易举的拽到怀里,声调情绪不辩,“说你笨,还不承认。”
“我笨,我蠢,没有你的江小姐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宁笙眼眶潮红,绵软的哭腔,“那你去找她啊……”
台下悠扬婉转的戏腔声中,女孩绵糯的哭腔更有吴侬软语的娇软。就像偶尔在床上受不住的时候,他教什么,她呜咽颤声的学什么,夹杂着细细破碎的哭腔。
徐敬淮指腹拂过她泛红的眼尾,点点潮湿的晶莹,一两分的逗弄,“你在宁城。”
她在宁城。
所以闲来无事戏弄一下她。
听懂徐敬淮话里的潜台词,宁笙气得更厉害了,身子止不住的抖。突然攥住正抚过她眉眼的那只手,想也没想的就狠狠咬了下去。
没留情。
咬得死死的。
咸热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开来。
灼白光影中。
看见徐敬淮皱眉的那瞬间,宁笙像是出气般咬得更用力了,一股热流从唇齿间溢过。
宁笙身子一僵。
下一秒。
她就被徐敬淮伸手锢住了下颌,男人脸上的神色阴晴不辨,沉声,“爱咬人的毛病,改不了?”
宁笙没来得及应声,余光一瞥他正汩汩流血的手腕。
血管咬破了?
气没出多少,宁笙又被吓惨了。
没注意,被迫咽了一口腥咸的血沫,宁笙看似理直气壮,但声音很小,“不咬别人,专咬你。”
一霎。
徐敬淮脸上神色沉了。
宁笙身子一颤,想起身,又被横在腰间的那只手锢得紧紧的。
“你放开……”
宁笙去扒他的手,“要是江小姐知道了,挨打的是我。”
“她不会。”
徐敬淮淡声。
顿了顿。
“以后也不会。”
宁笙还想说什么,徐敬淮摁住她,沉声,“吃饭。”
宁笙今天赶了一天的行程,刚刚就吃了一口菜,还吐了。原本是挺饿的,只不过徐敬淮喂过来的时候,宁笙犹疑着,没张口。
“要我给你硬塞下去?”
徐敬淮睨她一眼。
向来只有别人挑鱼刺伺候他的,还从来没有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宁笙对上他的目光,气息弱了几分,“……我不吃姜。”
宁笙不吃葱姜蒜,老宅的人都知道。一般除了必须调味的菜,厨师做菜时都不会放这三样。
徐敬淮看了一眼清蒸鲈鱼上那点细末的姜丝,挑了出去,重新喂她。
宁笙这才张了口。
徐敬淮一勺勺喂,宁笙一勺勺吃。
戏曲渐渐唱到高潮。
暮色夕阳透过窗柩的图文,映出两人若隐若昧的影子。
宁笙目光时不时掠过,他用纸巾擦过,又渐渐渗出一圈血印的手腕。
吃了一小碗,又喝了半碗汤,宁笙就不再吃了,伸手推开。
徐敬淮刚把碗放在桌上。
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含笑的惊讶声,“还真是徐公子,我远远看着像你,跟江小姐一起……”
寒暄的话还没说完,在看见惊慌起身的宁笙的那瞬间,巍夫人话音硬生生转了个弯儿,“……是笙笙啊。”
紧跟着。
巍夫人的脸色也变了变。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是坐在徐公子怀里的。
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巍阿姨。”
宁笙尽量稳着呼吸,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跟你哥哥出来玩的?”
巍夫人忽略心底的那抹疑虑,笑着关怀道。
“是出差,正好跟笙笙碰到。”
徐敬淮接过话。
“我家老爷子喜欢听颐景园的戏,今儿是专门陪他来的。”
巍夫人顺着邀请徐敬淮,“徐公子要不去我家老宅坐一坐,我家老爷子应该跟你谈得来。”
徐敬淮婉拒了,“还有公务在身,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那等你有时间,我把老巍也叫回来一起聚聚。”
巍夫人原本还想恭喜一声他和江小姐好事将近了,但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宁笙顺着将巍夫人送出门。
刚走出雅间没几步,巍夫人忽然又想起,之前在澜庭的时候,遇见他们俩一早从电梯出来,当时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
巍夫人面上不显。
心中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