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家荣这副激动又难掩兴奋的模样,李安国脸上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用问也知道,
这小子肯定是在便宜叔叔李怀德那儿,受到了远超他预期的待遇,
否则绝不会是这副像是捡了宝的神情。
对此,李安国倒也觉得乐见其成。
毕竟当初把李家荣从护卫队调到保卫科,又特意带在身边,
就是看中了他做事细致,还懂得审时度势,准备把他当成心腹培养。
这次让他去后勤部跑一趟,也算有意无意地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人脉实力。
只有让李家荣真切感受到,自己背后的能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大,
心中对自己的信服和归属感,才会更上一层楼,往后用起来也会更顺手。
不过,虽说有心培养李家荣,但他和李怀德的叔侄关系,现在还不是透露给他的时候。
哪怕李家荣往后的晋升、发展,多半都要靠着自己,
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现在对李家荣的了解,还只停留在 “做事靠谱、懂得感恩” 的层面,
还没到能全然托付、毫无保留的地步,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等到以后李家荣证明了自己,真正成为自己的心腹,到时候自然会让他知道。
至于培养李家荣和让王大少以后接班会不会有冲突,
在李安国看来,这根本不算事儿。
他自己现在也还只是个保卫科副科长,能不能再进一步、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都还是未知数。
王大少想接他的班,还差着好大一截距离,急不来。
再说了,就算以后自己真的离开了保卫科,王大少顺利接了班,
那保卫科里也总得有几个真正听自己话、靠得住的自己人。
李家荣要是能培养起来,正好能和王大少形成互补,
一个主外统筹,一个主内执行,彼此制衡又相互配合,才能把保卫科牢牢攥在自己能影响到的范围内。
当然,这些都还太遥远,是长远的规划。
李安国现在也只是先铺好路、埋下伏笔,
至于后续怎么走,还要看事态的发展和各人的造化。
收回思绪,李安国目光落在李家荣递过来的文件上,指尖拂过李怀德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开口问道:
“事情办得很顺利?李主任没说什么别的?”
听到李安国的声音,李家荣这才从激动的情绪里彻底回过神来,
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语气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
“顺利!太顺利了!我刚把文件交给张秘书,他二话没说就带我去见了李主任。李主任看了眼文件,连多余的话都没问,大笔一挥就签了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受宠若惊:
“而且我临走的时候,李主任还特意叫住我,嘱咐我往后一定要好好配合您的工作,说保卫科的担子重,得跟您多学着点。他还说,要是以后在工作上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不用绕弯子,直接联系张秘书就行!”
听着李家荣这抑扬顿挫、满是兴奋的语气,李安国心中了然,
脸上却只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
“李主任对咱们保卫科一直很重视,也寄予了很大期待。他特意叮嘱你这些,说明咱们科室的工作,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往后更不能懈怠,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才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这话看似是在说领导的期待,实则是在暗暗提点。
李家荣何等机灵,瞬间就听出了李安国话里的深意,
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胸膛绷得笔直,语气无比郑重:
“领导您放心!我往后一定踏踏实实跟着您干,把分内的每一件事都干好,绝不给您添麻烦,也绝不给咱们保卫科丢脸!”
见到李家荣如此上道,态度又这般诚恳,李安国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厚。
他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朝着李家荣扔了过去,开口说道:
“行了,你的心思我明白。以后好好干,只要你肯出力、能办事,领导绝对不会亏待你。”
烟盒稳稳落在李家荣手里,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激动,攥紧烟盒,又喊了一声:
“谢谢领导!”
这一声里,少了之前的拘谨,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敬畏。
李安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李家荣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激动,郑重地朝着李安国敬了个标准的礼,
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攥着烟盒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动作都格外轻柔。
等到李家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李安国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李家荣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上道了。
想完这些,他也收回思绪,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沉浸在工作当中。
指尖在纸张上划过,目光专注地审阅着各种记录和清单,
笔尖时不时在上面批注几句,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静谧。
一直到厂区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音穿透窗户飘进来,
他这才算从繁杂的工作中抽离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桌上未处理的文件还有不少,但李安国可没有半点加班的心思。
这些都不是一线急活,必须当场盯着处理,大多是整理归档、制定规章之类的事务,
早一些晚一些完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
再说了,没当副科长的时候,他在护卫队就没少跟着熬夜加班,
如今当了副科长,手下管着一群人,要是还天天自己埋头加班,那他这个副科长岂不是白当了?
底下那么多干事、队员,总不能都是吃白饭的。
该分配的工作分配下去,让大家各尽其责,才是当领导的门道。
所以等到下班铃声彻底落下,李安国干脆利落地将桌上的文件收拢在一起,
一股脑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便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