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跟人家骂到了天亮。
中途，十一点多的时候，安若雪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三百万了。
赵博打电话给沈曦，语气满是惋惜和颓废还有小心翼翼，问她：“大老板，咱怕是要干不下去了吧？”
沈曦心里凉凉一片，本来想说，是的，这下真的要关门不可了，说不出口，低声道：“看看吧。”
赵博更小心地道：“大老板……今天订单多了很多，比正常时期还多了一倍，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不是恶意下单。”
沈曦问：“还像之前那样五件十件的买吗？”
赵博：“那倒没有。”
沈曦心头一动。
她想起沈煜跟她说的。
现在店铺被人恶意下单，肯定是有人有组织地在做这件事。
就算那些退货让她们每天损失十来万，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熬过去。
平台规则是倾向买家，但也不会完全不管卖家的死活。
她只要跟平台那边谈，哪怕她们只拿回三成的损失，也就是让对方损失三成恶意下单的钱，就行了。
无成本作恶，和有成本作恶，还是有区别的。
时间一长，那边肯定顶不住。
这世上，也没多少人能比沈家有钱，何况不过是追星没追到的年轻粉丝而已，没理智也是一时的，不可能一直花钱来搞她们。
至于恶意差评，拉低她们店铺评分，后期她们再做回来就行了。
沈煜支持她跟安若雪继续把店铺做下去，毕竟她们努力了这么久，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他会给她们托底。
沈曦去看了看安小雪的粉丝人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几个小时而已，已经从最开始的二十多万，涨到了现在的五十万。
她有点懵，她和安若雪，她绞尽脑汁，安若雪费尽心思，也才好不容易攒了二十万的粉丝，居然现在因为安若雪莽撞地开直播跟人对骂，粉丝数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越招惹齐冕的粉丝，她们不是死得越快、越惨吗？
何况安若雪还在直播里那么跟人干仗。
想不通。
之前，那些恶意下单的人，把衣服买回去，要么找理由退货，说衣服是破的，然后退回来的衣服就是被他们自己剪破的。
要么直接申请退货，却给他们寄回来抹布说她们给她寄的就是抹布，要求退款。
要么买好几件衣服，买回去就申请退款，浪费她们来回的超重的邮费。
如果今天下单的人，都要这么干，就算她听沈煜的坚持熬下去，盛莱倒闭就在眼前，没有任何悬念。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那么多恶意下单的人，人家就是想买她们的衣服正常下单呢？
赌一把。
她跟赵博说让他把所有订单正常发货，注意看着点库存，货不够了就改预售。
然后又给老邓打电话，工厂那边之前忙的时候，又招了不少工人，最近因为恶意下单的事情闹得也人心不稳，沈曦跟老邓交代，让他正常做，别停止裁衣做货。
沈曦跟老邓打电话的时候，齐冕正好从浴室出来，听到了她对工厂那边的安排，一时不解，走到她面前，等她打完电话，问她：“现在还要继续做货吗？”
沈曦也拿不准自己这样决定是对还是错，货做出来，卖不出去，到时候亏得只会更多。
但是她是沈家大小姐，有任性的资本。
“没事。”她淡道。
齐冕看着她，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想安慰她都找不到点，他笑道：“曦曦，你好像做什么事都这么从容不迫。”
沈曦挑了下眉，道：“也没什么值得我愁眉苦脸的，我投资失败也不是第一次，何况，这一次也不一定会失败。”
沈曦给齐冕看了安小雪的涨粉速度。
就这么一会儿而已，粉丝数又涨了十万，现在已经六十万了。
她道：“安若雪这个笨蛋，可能要不小心借你的东风，成百万粉丝网红了。”
“真的吗？”
看齐冕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沈曦笑了笑：“嗯呢。”
她没有任何根据纯属瞎猜却跟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们假设喜欢你的人有一千万，其中有一些极端的人，就算万分之一吧，那就是一千人，她们想要搞垮盛莱，但你的大部分粉丝还是有理智的能分清幻想和现实的，就像齐柒姐她们那样，若雪跟这一千人吵架，就会吸引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人来围观。”
沈曦嘴角上扬，笑着道：“还有，你知道滚进这个大雪球里面的还有什么人吗？”
齐冕问：“什么人？”
沈曦：“看热闹的路人。”
越分析，沈曦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齐冕也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沈曦道：“是怎么样的明天看看就知道了，明天我回公司。”
齐冕却道：“明天你跟我去酒店开新闻发布会吧。”
沈曦有点吃惊，问：“这就是你今天去公司跟晴姐商量的结果吗？”
齐冕拿毛巾擦了擦洗澡还湿着的头发，淡声道：“公司不同意，是我自己坚持的结果。去年十年的合约期到期后我跟公司续的约是年签。整个公司都靠我养活，他们能制约我的东西不多，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再骂你。”
他说得轻巧，沈曦却觉得他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并不容易。
齐冕每年赚的钱是以亿计的，他们怎么会轻易让他胡来。
沈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这个发布会，原本在他们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就要开的，他是顶流，她是沈家千金，公开了，谁不夸一句金童玉女，要不是中间爆出来她以前混进粉丝群追齐冕那事，又有人趁机造谣她身世悲惨人品堪忧，齐冕公司怕反被沈曦拖累，不会拖到现在。
也好，反正她也不可能跟齐冕分手，他公司就算想捂也捂不住，去开诚布公也好。
次日上午。
沈曦打扮了一番，跟齐冕去酒店。
小薛把车停下。
他们刚一下车，就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有记者，更多的是粉丝。
劈头盖脸就有问题甩过来：“沈小姐，你跟齐冕交往多久了？”“沈小姐，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沈小姐，被小齐的粉丝大面积抵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幸好林晚晴帮他们安排了几名保镖。
小薛和保镖帮他们挡住那些人，护着他们往酒店大门走去，小薛对那些提问的记者喊道：“各位，先进去酒店会议厅吧，请到了里面再提问！”
沈曦还是第一次面对媒体镜头，不仅被挤还被集中火力提问，不免有些慌乱，要不是齐冕扶着她，她都要摔跤失态。
没什么好怕的，沈曦，谁让你觊觎顶流的美色，你现在遇到的所有挑战都是你占有顶流应该付出的代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进了酒店，到了指定的会议厅，沈曦跟着齐冕，还有林晚晴，还有星缘娱乐的老板杨衡，四个人一起坐到了发布会前面的长桌后面，每人面前都有话筒，齐冕面前更是无数个贴着媒体名称的话筒。
老板杨衡作了开场白，先是感谢各位记者前来，然后说这场发布会的目的是为了平息网上各种对小齐以及沈小姐的无端的不好的揣测，他朝坐在中间位置的齐冕作了个请的手势，道：“请小齐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沈曦小姐。”
齐冕侧头看了一眼沈曦，凑近话筒道：“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未婚妻，她叫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