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下去,原本还在挣扎的苏宝根瞬间一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打,还是最疼他的爷爷打的。
被放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苏宝柱,看到哥哥哭了,随即跟着加入,男高音直接变成二重奏。
“别哭,想想爷爷为什么打你,想明白了爷爷晚上给你炖鸡汤喝。”
苏大刚用手指指了指房樑上挂着的野山鸡。
两个小傢伙看到山鸡以后,瞬间收住了哭声。
苏宝根还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看两个孙子止住了哭声,苏大刚继续喂小孙子吃饭,大孙子站在那里苦思冥想。
“爹,我吃饱了,去抱抱妞妞,让小姨过来吃饭。”
苏婉婉快速的把一碗面条吃进肚子,去西厢房里替小姨。
“爷爷,我想不出来。”
苏宝根小嘴一撇,金豆子又掉了下来。
他娘就是这么教的,他也不知道错在了哪里,让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爷爷,打了他的小屁股。
“你知道赔钱货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苏宝根懵懂的摇了摇头。
“赔钱货是一个极其侮辱人的称谓,是骂人的话。
别说对自己人,就是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称呼,也是一种极其缺乏教养的表现。
你和你弟弟,几乎都是在你姑姑背上长大的,一放学就带着你们,自己学习和玩的时间一点都没有了。
你姑姑对你好不好?你觉得这么骂你姑姑对不对?”
苏大刚对待年幼的孙子,可比对待他们父母有耐心多了。
“不对,姑姑对我很好,我不能骂姑姑,我娘也不能。”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
“宝根真棒,不愧是爷爷的大孙子。”
苏大刚揉了揉大孙子的脑袋以示夸奖。
“小孩子要讲礼貌,对长辈要恭敬,不能直接称呼长辈的名字。
你娘可以叫二婶的名字,因为你娘是她的大嫂,可你不行,你是她的侄子,以后要管他叫二婶明白吗?
还有一点你记住了,她嫁进了咱们家,就是咱们苏家的人,不再是城里的大小姐而是三代贫农家的儿媳妇。
她和你二叔生的女儿,是你和宝柱的小妹妹,以后你们要带着她一起玩,有人欺负她你们要保护她,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爷爷,我知道了。”
苏宝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也别吃面条了,小肚子都撑圆了。
这是爷爷在山里摘的八月炸,记得要吐籽啊。”
自然成熟的八月炸,吃起来比蜂蜜还要甜,而且营养丰富,唯一的缺点就是籽多。
“宝根和宝柱回来了?姐夫,外面怎么乱糟糟的?”
哄睡了妞妞的刘娟,从西厢房里来到堂屋。
“别管他们,你赶紧吃饭,再不吃面条就要坨了。”
宝根和宝柱肯定不是自己回来的,苏学文两口子肯定也回来。
苏大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进来,不过他也不关心,反正也没做他们的饭,想在外面待着就随他们去吧。
“他们这是干什么呢?一大家子气势汹汹的过来,给大刚叔当门神来了?”
“心虚了吧,刘二丫好吃懒做,刁蛮任性,村里的女社员,几乎都跟她吵过架,他们有什么脸面对大刚哥。”
“苏学文,你带着老岳一家,不是要找麻烦吗?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就回家吃饭去了。”
“就是,下午还要上工,我们可没时间陪你在这耗着。”
刘家人等的心急,看热闹的人比他们更着急。
“我请你们过来的吗?我们进不进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自己一屁股屎,反倒说我出气臭,说我好吃懒做,我吃你们家饭了?
我有个有出息的小叔子,我有本钱好吃懒做,你们羨慕啊?”
村民们当着她娘家人的面,说她好吃懒做,刁蛮任性,触碰到了刘二丫的痛点,当即就跟看热闹的村民呛呛起来了。
“你也知道是小叔子挣得钱啊?那你还到处说人家媳妇的坏话?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就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遇到你这种儿媳妇,也是我大刚叔上辈子造了孽了。”
“也就是刘梅嫂子走的早,要是上面有个婆婆在,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刘二丫情急之下说的话,基本上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给捎带进去了,大家也没惯着她,男人们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围观的女同志纷纷对着刘二丫开炮。
刘二丫的两个嫂子看到小姑子双拳难敌四手,也都纷纷下场支援。
刘家人还没见到苏大刚,和村里看热闹的村民先吵起来了。
“姐夫,我听着像是二丫的声音,好像是吵吵起来了,咱出去看看吧。”
有矛盾归有矛盾,但外甥媳妇真和外人吵架了,刘娟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要不是在咱家门口,我真是不想管她这个搅家精,你是不知道,苏寨的老娘们,几乎都跟她吵过架。
就她这个德行,路上看见一条狗,她都能过去吵吵两句。”
让刘娟在屋里看着点两个小的,苏大刚不紧不慢的来到院门口。
“别吵了,大刚叔出来了。”
看到苏大刚出来了,乱鬨哄的场景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毕竟是苏大刚的家门口,先不说怨谁,在人家家门口和人家的儿媳妇吵架,总归是不太好。
“亲家过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刘家人居然全家都过来了,这让苏大刚觉得有些意外。
“亲家好大的架子,宝根宝柱兄弟俩都没把你叫出来。”
刘老屁有些生气。
他作为亲家亲自登门,原本还想着苏大刚回来出来迎接,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要不是门口吵得厉害,估计现在也不会出来。
“亲家,这你可冤枉我了,宝根和宝柱根本就没提你们过来这回事,我还以为就他们两口子带孩子回来了,别在这站着了,赶紧回家。”
苏大刚还真没有故意冷落他们的意思,他是真不知道刘老屁一家会来。
“这也不像是要吵架的意思啊!”
“都散了吧,白在这看了半天,还跟刘二丫吵了一架,真晦气。”
社员们见没有热闹可看,失望的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