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走了,上学的也走了,两个孙子的兴奋劲也过去了,躺在东厢房的床上呼呼大睡。
小玉瑾睡醒了,在西厢房里哇哇大哭,刘娟赶紧过去帮忙抱孩子。
苏大刚走出家门,他要去大队部,让大队长给他开个证明,明天办猎人证要用到。
“大刚,听说你买了自行车,恭喜啊!”
村子里没有秘密,苏大刚一进大队部,几个大队干部都笑呵呵的道喜。
“学武从部队邮过来的自行车票,家里还有点钱就买了一辆。”
“长喜叔抽烟。”
“大队长抽烟。”
包括会计和民兵连长在内,苏大刚拿着烟散了一圈。
“大刚,就想着几个老爷们,心里一点也没嫂子啊,我还说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呢,看来还得考虑考虑。”
大队干部中唯一的女性,妇女主任杨艳梅不满的说道。
“嫂子,这次没准备,下次的,下次我给你带瓜子吃。”
苏大刚打了个哈哈,赔着笑脸说道。
“那我可等着了。”
杨艳梅也不是这么缺那点瓜子,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大刚,你以前不是也吸烟吗?啥时候断的?”
看到苏大刚自己没吸,苏宝山好奇的问道。
“就是,学武那么有出息,还能缺你的烟吸?咱们村谁比得上你啊!”
“也别咱们村了,整个公社比得上大刚哥的也不多。”
会计和民兵连长也在一旁附和着。
“前几天感冒了,有点咳嗽,就断了几天,后来也就不想了。”
其实苏大刚都戒了几十年了,毕竟烟头好捡,打火机难求啊!
“断了也好,抽烟没什么好处,这几年明显觉得痰多了,大刚过来有什么事吗?”
“长喜叔,宝山哥,我想当猎人,上午去公社问,公社的领导说需要大队部开个证明。”
苏大刚把剩下的半包烟放在了老支书面前的办公桌上。
“怎么想到要当猎人了?前些年吃不饱饭,打猎还算是条出路,现在粮食够吃,没必要冒这个险吧?”
“是啊!学武知道了也不能同意,自行车都给你安排了,他还差你这口吃的吗?”
“大刚,如果上交的猎物不够,年底是没有粮食分的,打猎不如上工干农活这么稳当啊!”
“大刚哥,公社每年都要组织民兵和猎人进山打猎,我都带人参加好几年了。
那么多人一起行动,稍不留神还会有人受伤呢,我也不赞成你当猎人。”
都是一个村子的,平时关系处的也还算不错,听到苏大刚的想法,几个大队干部都开始劝他。
“长喜叔,我不指着这个吃饭,前几年学武就跟我说,不想让我上工了,让我好好歇歇。
我想我才四十多岁,现在就歇着是不是太早了。
学武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他那臭脾气你们也了解,糊弄了两年,还是拗不过他。
我就想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没事进山转转呢。
能打到猎物更好,打不到就采点菌子,摘点野果啥的,多活动活动,身子骨也不容易生锈。
分不到口粮就用钱买,反正是老二不让我上工,买口粮的钱就让他出。”
苏大刚把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立马引起了大队干部们的一致羨慕。
“那是学武心疼你哩。”
“学武那孩子有良心,知道那几年你又当爹又当娘的不容易,现在出息了,就想让你多享几年福。”
“不上工就不上工吧,反正你现在也有这个条件。
这几天你家老大两口子也能干了,现在他们两个,跟以前你们三个挣的差不多。”
“大刚,那你就在外面转悠转悠就行,千万别往深山里钻,深山里猎物多,危险更多。
就像你说的,你也不指着这个吃饭,可别脑子一热啥都不顾了。”
“学武的脾气随你,也是死犟死犟的,要不然当初他也不能不顾你的反对,非要娶林知青进门。”
会计苏宝富媳妇的娘家有个侄女,是个高中毕业生,一般人家看不上,当初说给了苏学武。
就等着他啥时候探亲回家,就安排两人相亲,没找到半路杀出个林舒雅,一次意外落水,直接给截胡了。
现在苏宝富的娘家侄女还没嫁,如今提起来,苏宝富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那是两个孩子没缘分,这事怪我,对不住宝富了。”
如果放在以前,苏大刚肯定会骂几句林舒雅,耽误了儿子的好姻缘,现在肯定不能骂了。
因为他知道以前都是自己多虑了,儿子娶了林舒雅,对他的前途并没有影响。
部队强者为尊,战功为王,一切都要靠真本事说话。
还有一个原因,他清楚亲家会熬过这几年,以后会开着小汽车过来找闺女。
现在苏大刚有宝藏在身,有信心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也没想过要靠着亲家吃饭。
不过亲家的权势和人脉,以后肯定能帮得到儿子苏学武。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太认死理,第一印象不好,就一直不待见林舒雅。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太重男轻女,完全不管小孙女,从而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如果悲剧没有发生,他们一家肯定会有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的。
“我就觉得林知青挺好的,有知识有文化,长的还漂亮,配得上学武。
你也别因为那点陈年旧事,一直耿耿于怀了,谁和谁过一家子,那都是有定数的,都是天上的月老给绑上的。”
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善于调解矛盾,主持妇女工作的杨艳梅赶紧救场。
“林知青确实挺优秀,别看是京城里下来的,干起农活来从不叫苦。
还有杨艳梅同志,我得批评批评你,两个孩子属于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起,关月老什么事啊?
以后注意措辞,涉嫌封建迷信的话不要讲,以免惹上麻烦。”
老支书还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这年头,一句话说不对,可能就会被人举报,被人上纲上线。
“我就是嘴快,说话没个把门的。”
杨艳梅笑着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她也清楚,这是老支书对她的保护。
“是,抛开成见,现在我也觉得舒雅挺好的,家里地里都能干,没有其他城里人那种娇气。
我那小孙女你们是没见过,长的可漂亮了,白白嫩嫩的,大眼睛胡灵胡灵的,还没满月呢,见人就会笑了。”
提起小孙女,苏大刚面带笑容,一脸慈祥。
他要给自己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找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