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武没向公安求援,而是找到了武装部,目的不言而喻,他想把这个功劳尽可能的留在军方。
投桃报李之下,陈东禾也很愿意配合。
武装部归军方上级和地方政府双重领导,不管功劳最终属于哪一方,都对他影响不大。
“行,那我打一个。”
富贵县距离苏学武所在的驻地相隔千里,抓完了人应该怎么处理,苏学武也确实需要上级的指示。
苏学武把电话打到了团部,接电话的是在团部值班的干事柯友亮。
深夜来电,柯友亮也很诧异,连忙问苏学武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军情紧急,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今天是哪位首长值班,我还是直接向他汇报吧。”
不是苏学武嫌弃柯友亮级别不够,刚才他已经向陈东禾汇报一遍了,实在是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苏连长,今天晚上值班的是胡政委,你不要挂电话,我这就去叫他。”
首长明天还有工作,当然不可能硬熬一晚上,而是在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几分钟以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响起。
“喂,我是胡先锋,学武同志有什么紧急情况要汇报?”
“胡政委,是这样的……”
“我现在就在富贵县武装部,陈东禾部长就在我旁边,敌特份子归案以后应该怎么处理,请首长指示。”
苏学武把目前的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苏学武同志好样的,回家探亲都能抓到敌特团伙,702团以你为傲,等你归队以后,我和张团长为你请功。
等敌特份子全部归案以后,先关在武装部严加看守。
你让陈部长把县委办公室的电话给我,明天早上我会跟县委对接,让他们去武装部提人,审讯工作就交给地方公安吧。
部队开展工作,也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学武同志放心,该是你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
面对他一向器重的苏学武,胡先锋破例的进行了解释,并且向他做了保证。
作为领导,胡先锋考虑问题肯定会更加全面。
在地方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军方抓捕敌特,把功劳占了就行了,后期的审理工作以及善后工作,必须要交给地方政府。
如果还是军方全权负责,那就不是贪功的问题了,那就是纯纯的打脸了,地方政府也不能答应。
“是。”
“首长,听外面的动静,是保卫科的同志们到了,我这就去执行抓捕任务。”
就在他们通话的时候,屋外的院子里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好,注意安全,预祝你旗开得胜。”
因为是夜班,在岗的保卫科保卫科干事不算多,纺织厂姚广军科长带来十二个,食品厂保卫科长乔福顺带来八个。
连同武装部的陈东禾和六名战士,再加之苏学武,正好三十个人。
院子里,陈东禾把苏学武介绍给大家,又把今晚的任务简单说了一下,战士们和保卫科的干事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对敌特,同志们是痛恨的,
对荣誉,同志们是渴望的。
对来之不易的和平,同志们是珍惜的。
“苏连长,你是现役军官,经验肯定比我们早丰富,抓捕计划你来定吧,我们绝对一丝不苟的坚决执行。”
对于愿意分润功劳的苏学武,陈东禾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其实他也是现役军官,保卫科的干事们也大多都是退役的优秀战士。
几十号人有计划的实施抓捕,其实有没有指挥官都一样。
“王会强,富贵自行车厂的车间主任,曾经是军统行动队的骨干成员,身手应该不错,说不定家里还会有武器。
自行车厂家属院人口密集,地形复杂,好在咱们是晚上行动,降低了不少难度。
但能规避的风险必须规避,没必要拿同志们的安危去冒险。
陈部长,能不能联系到自行车厂的保卫科长?”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知道把电话打到保卫科,他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刚才你不是说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不让我用自行车厂的人吗?”
陈东禾被苏学武给搞糊涂了。
“不动用自行车厂保卫科,是怕动静太大走漏了消息,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王会强,还需要科长的配合。
一会让保卫科长去王会强家里敲门,就说他们车间有工人在黑市卖自行车配件被抓了,让他去治保队签字领人。
等他出来以后,去哪就由不得他了。”
苏学武经常性的执行各种任务,行动之前,都会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最大限度的保证战士们的安全。
“妙啊!”
陈东禾喊了两个厂的保卫科,就是想着依靠人数优势硬上。
按照苏学武制定的计划,同志们几乎一点险也不用冒,管制好各个路口,不让晚睡的群众乱入就行。
“陈部长,苏连长,我知道何广智家在哪里,我去他家里喝过酒。”
姚广军表示他可以去通知何广智。
他们的级别相当,又同属于一个系统,平时开会经常见面,脾气相投的自然就走得近一些。
出了武装部以后,苏学武和陈东禾分头行动。
陈东禾带人先去自行车厂家属院布防,苏学武带着人去了庞奎志家里。
老爹还在地洞里待着,时间长了苏学武怕他担心。
怕有人突然找过来,苏学武走得时候在外面上了锁,营造了一个无人在家的假象。
重新来到马家胡同,苏学武带人进了地洞,把庞奎志以及电台和武器往外面搬。
“爹,您跟着他们先去武装部休息,我抓完人就去找你。”
这里毕竟是敌特份子聚会的地方,长时间在这里逗留并不安全。
“行,你万事小心。”
不管苏大刚现在如何厉害,在外人面前依然要保持农民的本分人设。
这次抓捕,对儿子来说只是一次寻常的任务,苏大刚相信儿子能够顺利完成。
一个小时以后,王会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摸出了床头暗格里的手枪。
“谁这么晚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同样被惊醒的万桂芳睡眼惺忪,十分不满。
“你接着睡吧,我去看看是谁。”
王会强穿戴整齐,特意穿了一双更利于奔跑的运动鞋。
“谁?”
王会强没有第一时间开门,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着手枪站在院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