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没有路。
或者说,这里到处都是路——月光草的银蓝色根须在地表编织成发光的脉络,每一根都在脉动,每一条都在指引方向。但所有的指引最终都汇向同一个终点:森林中心那片暗下去的区域。
那里是“伤口”。第四方夺走钥匙碎片时,留下的不仅是物理的缺失,更是意识层面的创伤污染。
林汐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周锐派人送来的地图。不是电子文件,是手绘在防水帆布上的简图,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完成的。六个红点散布在全球各个大陆,其中一个就在他们脚下。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着坐标、环境特征,还有评估风险等级。
消散。
只剩下沉默的队伍,沉默的污染,沉默的、布满裂痕的钥匙。
还有那句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的话:
“你们可能是被制造的。”
“但你们依然可以选择,成为制造者。”
!林汐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走向坑洞边缘,蹲下,再次将手掌按在地上——这次,直接按在了暗紫色的污染晶体上。
刺痛瞬间传来。不是肉体的疼,是意识层面的侵蚀感,像冰冷的针扎进大脑深处。
但她没有松手。
“陈默,”她说,声音很稳,“分析污染的能量结构。找出它的‘逻辑漏洞’。所有系统都有漏洞,所有污染都有可治愈的弱点。”
陈默已经在做了。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几乎舞出残影,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林涛,”林汐继续,“用你的电光,尝试刺激钥匙表面的裂痕——不是攻击,是共振。找到钥匙原本的频率,帮它‘记起’自己完整时的状态。”
林涛点头,双手凝聚起更纯粹的电光。
“赵磊,吴小玲,”林汐看向两位植物专家,“我需要你们与森林建立最深层的连接。告诉它:我们来归还它失去的部分了。但不是用暴力夺取,是用理解治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按在尚算健康的月光草根须上。
最后,林汐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那片载着她的家园和同伴的土地。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抱歉,要把你也卷进来了。”
土地的回应温暖而坚定: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而且” 土地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幽默的情绪,“如果我们是‘被制造’的,那制造我们的人肯定没料到——造物有一天会反过来,治愈制造者留下的伤口。”
林汐笑了。
是啊。
就算道路是预设的。
但走在路上的人,踏出的每一个脚印——那是自己的选择。
而此刻,他们选择踏出下一步:
走向污染深处,走向裂痕中央,走向那个被宣称“几乎必然失败”的挑战。
不是因为他们是英雄。。
更何况
林汐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银蓝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
更何况,她从来不相信概率。
她相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