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抿紧了嘴唇,关于伊娃和天使魂骨的细节,她绝不会告诉比比东。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和筹码。
“这不重要。”千仞雪偏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女儿,她拥有绝无仅有的天赋,也面临着最大的危险。我只需要知道,教皇冕下,您到底愿不愿意帮忙?”
千仞雪将问题再次抛回给比比东,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揭露了最大的秘密,将软肋暴露在了这个最危险也最亲密的敌人面前,成败在此一举。
比比东再次沉默了,她缓缓踱步,走回宝座,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千仞雪,看着墙壁上巨大的武魂殿徽记。
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千仞雪有了孩子。
这个事实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比比东冰冷的心中,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混杂着震惊、荒谬等一切情绪,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触动。
那个孩子,从血脉上讲,也算是她的外孙女。
这个念头让比比东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抗拒,她憎恨一切与千寻疾相关的事物,千仞雪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更是!
但是,双生武魂。
同为双生武魂的拥有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的艰难。
那种随时可能被庞大能量撑爆的恐惧,那种寻找合适魂环的艰辛,那种无人可以倾诉,无人可以指引的孤独。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因为无人指点而夭折的话。
比比东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厌恶千家,但她同样珍惜双生武魂这绝世的天赋。
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有一种同类的偏执感。
毁灭一个双生武魂的天才,哪怕那是千家的血脉,也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抵触。
而且,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拿捏千仞雪,甚至影响千道流的绝佳机会。
比比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帮助那个孩子,并不意味着接纳她们。
相反,掌握了那个孩子的修炼命脉,就相当于扼住了千仞雪的咽喉。
未来无论是要挟,还是控制,都将事半功倍。
良久,比比东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
“我可以帮你。”
短短四个字,让千仞雪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然而,比比东接下来的话,立刻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但是,”比比东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我有条件。”
“第一,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必须绝对保密。在她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绝不能让外界知道她的存在与天赋,尤其是她的第二武魂。”
这是出于对双生武魂天才的保护,也是为了更好地掌控。
“第二,她的修炼,必须完全按照我的方案进行。我会给你前期的修炼要点和注意事项,但七十级之后,每一次附加魂环,都必须由我亲自监督和决定。你们不得擅自行动。”
这是比比东要将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第三,”比比东的目光直射千仞雪,“我要你承诺,未来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让这个孩子,与我为敌。”
最后这个条件,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她不仅要控制孩子的修炼,还要断绝她未来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威胁。
千仞雪听着这些条件,心中的喜悦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窒息感。
她知道,这意味着将女儿的未来,很大程度上交到了比比东的手上,受制于人。
但是,她有选择吗?
没有。
相比于女儿爆体而亡的风险,这些条件,她只能接受。
千仞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为了白雪,她别无选择。
比比东看着千仞雪那副仿佛签订丧权辱国条约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冰冷弧度。
“很好。”她淡淡地说道,“稍后,我会让人将前期的修炼要点送到供奉殿。记住你的承诺,千仞雪。”
她挥了挥手,示意千仞雪可以离开了。
千仞雪深深地看了比比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屈辱,有警惕,更有一种深沉的决心。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皇殿。
看着千仞雪离去的背影,比比东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且无人能懂的神情。
她缓缓坐回宝座,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女儿,双生武魂,六翼天使。”她低声喃喃自语,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寂静的教皇殿内,良久,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诺丁城,诺丁学院。
一间堆满了书籍和卷宗的办公室里。
玉小刚回到办公室后,并未休息,而是立刻伏案疾书,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正在为两个新发现的瑰宝规划未来的魂环搭配,尽管如今唐三和辛德瑞拉还没有拜他为师,但玉小刚相信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蓝银草,第一魂环鬼藤?缠绕能力极佳,但缺乏成长性和韧性”玉小刚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不时起身在身后那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翻找着厚厚的魂兽图谱和魂环理论著作。
“水晶舞鞋,精神系或特殊敏攻系变异武魂,不确定第一魂环需要侧重魅惑、精神干扰或者速度增幅迷幻狐?光影豹?”他又陷入另一种幸福的烦恼之中。
玉小刚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理论世界里,仿佛已经看到两个弟子在他的英明指导下,获取最佳魂环,一飞冲天,最终带着他玉小刚的名字响彻大陆的景象。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的光线似乎莫名地暗了一下。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在办公室弥漫开来,桌上的油灯灯焰也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