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资源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武魂殿势力庞大,搜集资源是常态。
但奇怪的是,这批物资的流向,不是武魂城,而是天斗城。
一种本能的警觉让唐昊觉得有些不对劲,武魂殿的总部在武魂城,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资源集中运往天斗帝国皇城?
出于谨慎,也是因为内心深处对任何与武魂殿相关的异常动向的敏感,他暗中跟随,并潜入天斗城打探了一番。
于是,他听到了那个如今在天斗上层流传甚广的消息,神秘的魔药女巫葛朵,及其能够助人越级吸收魂环的神奇丹药。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唐昊浑噩的脑海。
越级吸收魂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强大的实力,更快的成长!如果这种丹药真的存在,如果他能得到,是不是就能让小三他们更快地成长起来?
是不是就离向武魂殿复仇的那一天更近一步?
是不是更能告慰阿银的在天之灵?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瞬间占据了唐昊的内心。
他看着眼前这株柔弱的蓝银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阿银,接下来,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了。
“天斗城那边,最近出现了一种神奇的丹药,据说能帮助魂师越级吸收魂环!效果很惊人,连星罗帝国都派了使团过去!”
“丹药”唐昊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燃烧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火苗。
“如果这种丹药真的存在,如果我能得到,或许,小三他们就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或许就能早点为你报仇!也能让小三和仙蒂的未来更有保障!”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的曙光,让唐昊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尽管希望渺茫,尽管可能只是传闻,甚至可能是陷阱,但他必须去!
为了阿银,为了孩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搏一把!
“阿银,你等着我。”唐昊最终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过那株蓝银草最顶端的嫩叶,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等我弄清楚丹药的事情,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让武魂殿,血债血偿!”
说完这句话,唐昊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株蓝银草,转身,大步离开了山洞。
第二日下午。
唐三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铁匠铺门口。
他的表情平静,还带着一丝完成例行公事般的淡漠。
对于来这里练习乱披风锤法,他早已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他现在之所以还会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将乱披风锤法练完更加完美罢了。
唐三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空旷的院子,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要么醉醺醺地靠在铁料堆旁,要么不耐烦地指手画脚。
“又去买酒了?还是醉死在哪个角落了?”
唐三心中掠过一丝漠然的念头。他早已习惯了唐昊的神出鬼没,因此他对唐昊没有出现在院中这件事并不在意。
而且,没有那个醉醺醺的身影在旁边,反而让他觉得更清净。
可以让他心无旁骛地练习,不必忍受那些含糊不清的训斥和充满酒气的呼吸。
唐三径直走到院中那片被他捶打得格外坚实平整的空地上,熟练地从角落拿起了那柄沉重的铸造锤。
锻造锤入手微沉,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
而后唐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唐昊的杂念全部摒弃。
下一刻,他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脚下步伐瞬间而动。
“呼——!”
沉重的铸造锤带着破风声,悍然砸落在虚拟的铁砧点上。
第一锤,势大力沉!
紧接着,是第二锤,第三锤锤影开始连绵,力量如同叠浪,一重强过一重!
此刻,唐三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风暴的中心,铸造锤便是那撕裂空气的狂风!
七十二锤!七十三锤!七十四锤!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前的黑发也黏在了皮肤上,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流畅。
没有唐昊在场,他反而更能沉浸在这种力量不断攀升的快感之中,心神与锤法愈发契合。
终于,第八十一锤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落下,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锤砸得震荡了一下。
“哈哈”
唐三微微喘息着,收锤而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和略有增长的魂力,他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乱披风锤法不仅是一门发力技巧,它对身体的锤炼和魂力的激发同样效果显著。
练完了,该回去了。
姐姐还在等他一起吃晚饭。
他随手将铸造锤放回原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向院内,依旧没有唐昊的影子。
“看来今天是不会回来了。”唐三心中暗道,并无多少波澜。
他抬步向铁匠铺那昏暗的里屋走去,打算拿些东西就离开。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更浓烈的、混合了劣质酒精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从窗户的破洞投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
唐三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屋内熟悉的杂乱陈设,散落的酒瓶、堆积的废弃铁料、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
然而,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张唯一的破木桌上。
桌子上,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突兀地堆放在那里,与他记忆中永远空荡的桌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而在钱袋的上方,压着一张与这脏乱环境格格不入的,略显干净的粗糙草纸。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瞬间出现在了唐三的心中,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下意识地走到桌前,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钱在桌上。——父”
“走了?”
唐三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草纸,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