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的大脑一片空白,失落和一种被截胡的愤怒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对未来拜师场景的憧憬,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啪的一声,再次碎裂得无影无踪。
丹药由唐昊拿出,恩情自然记在唐昊头上。
他玉小刚,依旧只是个暂时的老师,一个在唐昊不在时,负责打下基础的工具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许久,终于要登上舞台的演员,却在帷幕拉开的瞬间,被人一把推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台上收获所有的鲜花和掌声。
而那个推他下去的人,他甚至无法反抗,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
他低下头,借着整理眼镜的动作,掩饰着自己脸上那扭曲表情和眼中翻涌的强烈不甘。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玉小刚才勉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
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道:“既然是昊天冕下的安排,那自然是最好的。有冕下亲自出手,必定万无一失。”
他拿起那个玉盒,感觉入手有千钧之重。
“关于千年魂兽的选择我会尽快确定目标。”
他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数日后。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晃悠悠地驶入了星斗大森林外围的一个小镇。
马车看上去很普通,拉车的马也显露出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车帘掀开,露出了玉小刚那张带着明显倦容的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个喧闹而粗糙的地方。
小镇不大,但这里却异常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乎都是携刀佩剑、气息精悍的魂师。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魂兽材料特有的腥气,以及一种紧绷的、属于猎杀者的氛围。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路边随处可见摆摊售卖魂兽皮毛、骨骼、或是些不知名草药的人,也有一些魂师三五成群,大声讨论着森林里的收获或是危险。
这就是星斗大森林附近无数小镇中的一个,偏僻,却因靠着这座魂兽宝库而充满了畸形的活力。
马车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舍前停下。玉小刚率先下车,脚步因为长途颠簸而有些虚浮。
他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野性与危险气息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唐三和辛德瑞拉紧随其后下了车。唐三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眼神平静,只是在那一个个过往的魂师身上略微停留,评估着可能存在的威胁。
辛德瑞拉则微微蹙眉,用手帕轻轻掩了掩鼻,这里的气味和氛围都让她不太舒服。
“我们先在这里落脚,休整一晚。”玉小刚对两人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唐昊的存在,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三人走进旅舍,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玉小刚独自一间,唐三和辛德瑞拉一间。
简单的安顿好后,玉小刚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坐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街上依旧喧嚣的人流,内心惴惴不安。
他知道,唐昊一定就在附近。那个男人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随时都可能出现。
夜色渐深,旅舍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少。
玉小刚房间的油灯还亮着,他毫无睡意,他正在等待着唐昊的到来。
突然,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玉小刚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来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上戴着宽檐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依旧让人心悸的压迫感,玉小刚绝不会认错。
是唐昊。
玉小刚几乎是弹射般从床上站起,紧张地看着对方,喉咙有些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唐昊摘下斗笠,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胡茬凌乱的脸。他的目光在简陋的房间内扫过,最后落在玉小刚身上。
“找好目标了?”唐昊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寒暄。
玉小刚连忙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一本笔记递给了唐昊。
“根据我和仙蒂的分析,已经初步选定了几种可能适合的千年魂兽。”
唐昊接过笔记,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魂兽的名字、特性、可能产生的魂技,还配了些简陋的草图。他的目光在上面扫得很快,几乎是一掠而过。
玉小刚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有些冒汗。
他生怕唐昊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对他的选择提出质疑。
这些备选魂兽,是他耗费了大量心血,结合唐三蓝银草的特性和辛德瑞拉那奇异水晶舞鞋的灵动性,从浩如烟海的魂兽资料里精心筛选出来的。
但唐昊显然对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兴趣不大。
他合上笔记,递回给玉小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嗯。”唐昊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表达了认可。
对于具体的魂兽种类、魂技搭配这些玉小刚视若珍宝的理论,唐昊并不关心。
他只需要确认玉小刚尽了力,没有随便找些阿猫阿狗来糊弄他的孩子。
至于千年魂兽本身,在他这位曾经站在大陆顶端的昊天斗罗眼里,只要年限足够,属性不是特别冲突,具体是哪种,区别并不大。
力量,才是根本。
“是,昊天冕下。”
玉小刚连忙双手接过笔记,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唐昊看了玉小刚一眼,淡淡道:“从现在起,没有昊天冕下。我只是你雇佣来帮忙猎取魂环的佣兵,姓吴。”
玉小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唐昊之前计划好的伪装。他连忙点头:“我明白了,吴吴先生。”
唐昊不再多言,重新戴上斗笠,拉低帽檐。“明早客栈门口汇合。”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