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下手除掉”
千仞雪看着这几个字眼，指尖微微发凉。
林晚突破的消息，她早就知晓。
十五岁的魂王，这个成绩，就连她，当初也未能达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嫉妒？是惊叹？还是一丝对自己选择的怀疑？
她潜伏天斗十几年，殚精竭虑，如履薄冰，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年，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达到了她都不曾达到的高度。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潜伏，而是留在武魂殿专心修炼，凭借她的天赋，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啮噬着千仞雪的心，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动摇。
但很快，她就将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付出了太多，没有退路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密信。
林晚和她们的关系？
千仞雪脑海中浮现出伊娃王后那张美丽却深不可测的脸。
她们之间，早有约定。
林晚是伊娃的侄子，这是明面上的身份。
无论伊娃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在现阶段，林晚是属于她们这一边的，是属于武魂殿暗中掌控的力量。
想到这里，千仞雪不再犹豫。
她铺开特制的信纸，提笔蘸墨，开始回复。
她向比比东详细说明了林晚与伊娃的亲属关系，以及伊娃目前在皇宫内的地位和影响力。
她明确表示，林晚是属于她的力量，至少现阶段是完全可控的，并且潜力巨大，值得大力培养和投资，而非清除。
写完最后一个字，千仞雪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封好。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千仞雪望着那绚烂的晚霞，眼神有些迷离。
林晚，这个突然崛起的少年，究竟会给这片大陆，给她的计划，带来怎样的变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的棋局，因为这颗突然变得无比耀眼的棋子，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了。
冰火两仪眼。
红蓝二色的泉水依旧泾渭分明地流淌，氤氲的雾气将山谷笼罩得如同幻境。
一年多的时间，对于这片天地奇观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却足以发生许多改变。
宁荣荣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及膝裙子，坐在温玉台边缘，白嫩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
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名的草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玉台旁边一株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植物。
“葛朵阿姨，这株植物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亮了一点哦。”
宁荣荣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在水晶屋前的那个身影，声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葛朵转过身，深紫色的裙摆划过一个轻微的弧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落在宁荣荣身上时，惯有的疏离感似乎淡了些许。
“嗯，冰火两仪眼的能量滋养，对它有点好处。”
葛朵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迈步走过来，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叶片，动作看起来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能量最活跃的叶芯。
宁荣荣看着葛朵的动作，觉得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冕下，其实心挺细的。她放下草茎，从温玉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
“我感觉我的魂力又凝实了一点。”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得意。
“说不定下次来，就能突破到二十级了呢！”
葛朵闻言，目光在宁荣荣身上扫过。
十九级巅峰，距离二十级确实只差临门一脚。
契约的力量如同最细微的根须，早已在这女孩的灵魂深处悄然蔓延，不仅影响着她的情感倾向，连她修炼时魂力的运转，都比常人更顺畅一丝。
“不急。”葛朵淡淡开口，走到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凳上坐下，姿态依旧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慵懒。
“根基打牢更重要。七宝琉璃塔的修炼，求稳不求快。”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站在宁荣荣的角度考虑。
宁荣荣乖巧地点点头，跑到葛朵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托着腮：“知道啦，葛朵阿姨。父亲和剑爷爷他们也总是这么说。”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小声抱怨，“就是有时候觉得修炼好无聊，还是在您这里有意思，安安静静的，还有这么多好看的植物。”
葛朵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角的一颗深色宝石，没接话。
安静？有意思？
不过是这丫头被契约影响，看她顺眼罢了。
若没有契约，以这七宝琉璃宗小公主跳脱的性子，在这除了泉水和药草就没别的东西的山谷里待上半天恐怕就要闹着回去了。
但她不介意陪这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小公主演演戏。
“觉得无聊，就多看看这些药草。”葛朵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在红蓝光芒映照下形态各异的植物。
“它们每一株的生长，都蕴含着能量运转的规律，对魂师有益。”
“哦。”宁荣荣似懂非懂地应着，目光却更多是落在葛朵那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侧脸上。
她觉得葛朵阿姨懂得真多，而且越来越顺眼了。
哪怕她话不多，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但宁荣就是莫名觉得待在她身边很安心，比在宗门里面对那些毕恭毕敬的仆从和小心翼翼讨好她的宗族子弟舒服多了。
“葛朵阿姨，您说，我二十级的时候，获取一个什么样的魂环比较好呀？”宁荣荣凑近了一点，带着点依赖的语气问道。
明明宗门里有父亲和两位爷爷可以请教，但她此刻就是更想听听葛朵的意见。
葛朵瞥了她一眼，看到女孩眼中纯粹的信任和期待，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真是好用的契约。
“届时看你父亲安排。”她没有给出具体建议，语气依旧平淡，“七宝琉璃塔的魂环选择，宗门自有传承。”
“好吧。”宁荣荣也不失望，反而觉得葛朵阿姨不随便指手画脚，很尊重她父亲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