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霍安的带领下,又艰难地穿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那片原本就浓郁的、扭曲光线的毒瘴变得更加粘稠和活跃,颜色也变得了更加绚丽,仿佛一道活着的墙壁,拦在了去路前方。
这就是冰火两仪眼外围的最后屏障。
戴沐白停下脚步,看着这片熟悉的毒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一次,是葛朵亲自开辟了通道。而这次
他看向霍安。
霍安会意,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浑厚的魂力在胸腔中鼓荡,然后化作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低喝,如同狮吼般传向前方的毒瘴:
“星罗戴沐白,求见葛朵冕下!”
声音传入毒瘴,仿佛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后便彻底沉寂下去。
毒瘴依旧翻滚,没有丝毫分开的迹象。
霍安眉头微皱,再次提气:“恳请葛朵冕下现身一见!”
依旧是死寂。
戴沐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葛朵不在?
还是说她不想见他们?
冰火两仪眼内,正慵懒地倚在水晶屋内的葛朵,有些不耐烦地蹙起了眉。
外面那带着魂力的喊声,虽然经过毒瘴削弱,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星罗戴沐白?”她低声自语,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怎么又跑来了?
还带着那个魂帝侍卫。按时间算,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星罗帝国,跟他那个大哥斗得你死我活吗?
难道是为了丹药?不应该啊,上次给他的量,足够他挥霍到四十级了。
她本不想理会,但外面的呼喊声一遍遍传来,扰了她的清静。
“啧,麻烦。”
葛朵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株毒草,站起身,裙摆曳地,不情不愿地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她来到毒瘴边缘,并未完全现身,只是透过那层七彩的屏障,冷冷地看向外面。
当看到戴沐白和霍安那副和上次一样狼狈不堪的模样时,葛朵眼中那丝讶异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戴沐白头发凌乱,衣衫破损,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和污迹,哪还有半点皇子的雍容。
霍安虽然站得笔直,但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让葛朵连半点接待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她随手一挥,前方的毒瘴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好能让她看清外面,也让外面的戴沐白能看到她。
“吵什么?”葛朵的声音带着刚被打扰的不悦,冰冷地传出。
“本冕下记得,交易已经完成。你又来做什么?”
看到葛朵终于出现,戴沐白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他连忙上前几步,几乎要扑到那毒瘴缝隙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有些颤抖:“冕下!求冕下救我!”
葛朵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救你?我亲爱的皇子殿下,你这唱的是哪一出?不在你的星罗城享福,跑到我这荒山野岭来求救?”
戴沐白此刻也顾不得葛朵语气中的嘲讽,他连忙将自己在星罗帝国如何被戴维斯打压,如何处境艰难,最后不得不逃离星罗,前来投奔的事情,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决心和未来的潜力,试图打动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冕下。
“所以,冕下,沐白此次前来,是真心实意想要投靠您!只求能在您这里得到一个栖身之所,积蓄实力。待到下一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我必定亲自击败戴维斯,一雪前耻!届时,沐白对冕下的恩情,必定百倍回报!”
戴沐白说完,微微喘着气,眼神带着期盼,紧紧盯着毒瘴缝隙后那张苍白而美艳的脸。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祈求,同时再次画出了那张关于未来的大饼。在他想来,葛朵既然之前愿意投资他,没道理会拒绝一个送上门的、可以更直接控制的机会。
然而,葛朵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讥诮的弧度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话音落下,场内安静了几秒,只有毒瘴翻滚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然后,葛朵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事情的、带着冰碴子的冷笑。
“呵。”
一声轻笑,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戴沐白刚刚燃起希望的心上。
“积蓄实力?打败戴维斯?”
葛朵重复着他的话,幽绿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戴沐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微微前倾,隔着毒瘴,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戴沐白狼狈的脸。
“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慈善堂?还是你们星罗皇室开设的、专门收留落魄皇子的避难所?”
戴沐白脸色一白,急忙想要辩解:“冕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闭嘴。”
葛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瞬间打断了戴沐白的话。
她懒得再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们之前的交易,内容很清楚。”葛朵伸出苍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数着。
“我,提供丹药,助你提升实力。你,付出未来的忠诚和资源。仅此而已。”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戴沐白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管你的死活,更没说过要给你当保姆,负责你的吃喝拉撒、安全修炼!”
“想在我这里白吃白住,还想让我庇护你,指导你?”
葛朵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他的天真和愚蠢。
“戴沐白,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张还算能看的脸,还是凭你现在这丧家之犬一样的身份?”
这几句话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戴沐白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如此羞辱地贬低过?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让他脸颊瞬间涨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戴沐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白虎的利爪撕烂那张吐着恶毒话语的嘴。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