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闷不吭声地咀嚼着奥斯卡递过来的恢复大香肠,邪眸低垂,看不清眼神,但那紧握的拳头和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马红俊更惨,半边脸肿得老高,像个发面馒头,上面还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他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香肠,眼神躲闪,时不时偷瞄赵无极的脸色,满是心虚和后怕。
看着这两人狼狈的模样,赵无极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长。
戴沐白,三十九级邪眸白虎魂尊!马红俊,二十八级邪火凤凰魂大师!
这两个家伙,一个是顶级强攻系兽武魂,一个是变异顶级兽武魂,魂力等级在同龄人中绝对不算低。
结果呢?竟然被一个看着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小的女生,用纯粹的拳脚功夫压着打。
连武魂都没来得及放出来,就被人揍得灰头土脸,一个被扇成了猪头,一个被打得满地打滚!
丢人!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赵无极能理解对方那个红发女生出手狠辣突然,占了先机。
但戴沐白和马红俊的反应也太慢了!战斗意识太差了!
尤其是戴沐白,你可是星罗帝国出来的皇子,从小就接受残酷竞争培养的,临战反应就这水平?
要是对方刚才下手再狠点,或者那红发女生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这两个蠢货说不定已经废了!
赵无极越想越气,胸口的郁结几乎要炸开。
他的目光从戴沐白和马红俊身上移开,转向了另外三个没有出手的学生,唐三,辛德瑞拉,还有朱竹清。
这一看,他心头那股邪火更是“轰”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奥斯卡是食物系魂师,魂技目前只有恢复和增幅,没有直接的战斗能力,刚才那种突发近身战他插不上手,情有可原。
但是唐三呢?辛德瑞拉呢?朱竹清呢?
这三个小家伙,刚才就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同伴被人殴打、羞辱!
唐三,这小子入学测试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天赋和诡异的蓝银草控制能力,连他赵无极都在大意之下吃了点小亏。
刚才那种情况,他若出手干扰,戴沐白和马红俊何至于如此狼狈?
辛德瑞拉,水晶舞鞋武魂,魂技灵活多变,刚才若用那星光之跃配合干扰,也能起到作用。
朱竹清,幽冥灵猫,速度极快的敏攻系魂师,哪怕魂力低些,骤然突袭也能让对手分心。
可他们三个,从头到尾,稳坐钓鱼台,别说出手帮忙,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作为戴沐白和马红俊的同学,哪怕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面对外敌时,难道就没有一点同窗之谊,没有一丝团队意识吗?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赵无极的心头。
他不在乎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谁对谁错。
在赵无极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史莱克学院信奉的准则里,不惹事的是庸才!
但惹了事,就得自己担着,更要有兄弟、有同伴一起扛。
今天你可以因为看不惯戴沐白和马红俊的言行而坐视不理,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因为别的理由,在团队面临危险时抛弃队友?
这样的学生,天赋再高,战斗力再强,将来上了真正的战场,谁敢把后背交给他们?
没有团结,没有信任,个人再强也是一盘散沙,迟早被人各个击破!
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一个让他们刻骨铭心,记住什么叫做团队的教训!
赵无极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把刀子,刮过唐三、辛德瑞拉和朱竹清的脸。
酒店大厅里依旧残留着刚才冲突的痕迹,打翻的桌椅,破碎的碗碟,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魂力波动和一丝血腥气。
其他食客早已躲得远远的,掌柜的和伙计缩在柜台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红俊啃香肠的细微咀嚼声,和戴沐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种压抑的寂静中,赵无极那粗豪的嗓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质问,直接轰向那沉默的三人:
“你们三个——”
他抬手指向唐三、辛德瑞拉和朱竹清,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唐三缓缓抬起头,迎上赵无极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黑眸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辛德瑞拉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碧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和了然,她早就料到赵无极可能会因此发难。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唐三,又看了看对面脸色苍白的朱竹清,抿了抿唇。
朱竹清则仿佛没听到赵无极的质问,依旧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冰冷的侧脸线条紧绷,没有任何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说啊!”
赵无极见三人沉默,怒火更盛,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属于魂圣的沉重压迫感再次隐隐散发开来,虽然不及刚才针对时年时那般全力,但也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哑巴了?刚才看戏不是看得挺起劲吗?看着自己同学被人揍,很爽是不是?”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为什么不出手?
这个问题,唐三、辛德瑞拉和朱竹清心中各有答案,但却无法宣之于口。
难道要唐三说,他乐见戴沐白这个嚣张跋扈、曾用轻浮眼神看他姐姐的家伙吃瘪?
他巴不得这混蛋多挨几下揍?他出手?他没在旁边悄悄给那红发女生喝彩就算克制了。
难道要辛德瑞拉说,她同样厌恶戴沐白和马红俊那副嘴脸,觉得他们被教训是活该?
而且她说自己认识梅莉达,不可能出手对付她?
难道要朱竹清说,她对戴沐白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只有深深的憎恶和鄙夷,看着他丢人现眼,她心里甚至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帮他?她没上去补两脚已经是看在学院规矩的份上了。
这些话,能说吗?
显然不能。
所以,他们只能沉默。
而这种沉默,在盛怒的赵无极看来,无异于一种默认,一种冷漠,一种对同伴遭遇的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