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个年代,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身边有这么一个愿意陪她“胡闹”的人。
两人回到秦家,何舒敏看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看房子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苏棠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找了纸笔,趴在桌子上就开始凭著记忆和22世纪的知识,画起了家具图纸和庭院规划图。
这个年代的铅笔和纸张质量不怎么样,但苏棠的画工却是一流的。
那些后世常见的组合柜、榻榻米、嵌入式设计,在她笔下逐渐成型,线条流畅,標註清晰。
秦野就坐在她旁边,一开始只是好奇地看著,后来也忍不住凑过去,仔细研究起来。
苏棠画的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但仔细一看,又觉得非常合理,非常实用。
“这个地方,如果做成活的隔板,是不是更方便调整高度?”秦野指著衣柜的一个设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苏棠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又温馨。
秦奶奶端著水杯从旁边经过,原本只是隨意瞟了一眼,结果看到苏棠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和图形,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虽然看不懂那些標註的尺寸和结构,但能看出这两个年轻人是真心在为未来的小家费心思。
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她心里对苏棠的“资本家小姐”的刻板印象,又淡了几分。
她没再提什么成分问题,只是默默地走开了。
秦家大哥秦川正好从部队回来探亲,看到苏棠画的图纸,嘖嘖称奇。
“弟妹,你这脑子可真活泛!”秦川是个爽快人,也是见过些世面的。
“你看这个多功能衣柜,还有这个带储物功能的床,多省地方,多实用啊!”
“我们部队营房要是能这么设计,能多住不少人呢!”
苏棠谦虚地笑了笑:“大哥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的。”
秦川却摆摆手:“这可不是瞎琢磨,这是真有想法!秦野,你小子有福气啊!”
秦野听著大哥夸苏棠,比夸自己还高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苏棠在规划二楼书房的时候,特意了不少心思。
她知道秦野是团长,平时肯定有很多公务要处理,需要一个安静独立的空间。
她不仅设计了那个巨大的书柜墙,还在靠窗的位置,设计了一个宽大的书桌,旁边配了矮柜和文件架。
甚至还画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放一张单人沙发和小茶几,方便秦野工作累了的时候歇歇脚。
秦野看著图纸上那个明显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书房,心里一暖。
这个小女人,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却这么细腻。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著苏棠,那双锐利的鹰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感动。
“苏棠”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苏棠却俏皮地眨了眨眼,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样,秦团长,我的设计还满意吗?”
秦野看著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糕点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掉,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唇角
“哎呀,我的钢笔好像没水了!”苏棠突然叫了一声,低下头开始翻找东西。
秦野的手僵在了半空,耳根又悄悄红了。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他看著苏棠忙碌的侧影,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这个家,他一定要亲手为她建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秦野就开著那辆军用吉普,载著苏棠往日光城市里去了。
“结婚申请和住房申请,政委说加急办了,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
秦野一边稳稳地开著车,一边目不斜视地说道。 “等批下来,我们就把东西一次性搬过去。今天先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把必需品买了。”
苏棠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点了点头。
“好。”
心里却在盘算,必需品?她空间里什么必需品没有,缺的只是一个光明正大拿出来的理由。
到了城里的供销社,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货架上的东西看著也实在有限。
几匹顏色单调的布料、几款式的搪瓷盆、暖水瓶,还有就是些油盐酱醋。
买东西不仅要钱,更重要的是票。
粮票、布票、工业券五八门。
秦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售货员看到他都客客气气的。
他拿著一张单子,沉稳地一样样报给售货员。
“同志,两床新被,四个暖水瓶,一套锅碗瓢盆,还有脸盆、毛巾、牙刷牙膏”
他买的都是双份。
苏棠跟在他身后,像个甩手掌柜,只负责看。
她看著秦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和票,心里不禁感慨。
这傢伙,家底还挺厚实。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又去了百日大楼。
这里的东西比供销社要洋气一些,有质量高点的布料,还有上海牌的手錶和蝴蝶牌的缝纫机。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专门的票证,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秦野带著苏棠直奔二楼的家具区。
“新房里空荡荡的,看看缺什么,我们都买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豪气。
苏棠看著那些样式老旧又笨重的家具,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轻挽住秦野的胳膊。
“不用啦,这些家具我都不喜欢。”
“我不是画了图纸吗?等你亲手给我做。”
秦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身体一僵,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嗯,好。”
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逛了一上午,两人满载而归。
吉普车后座堆满了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
回到秦家,何舒敏看著这一堆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这就对了!过日子就得这样,什么都得备齐了!”
秦野把东西一一搬进屋,然后脱下外套,捲起袖子,径直走向厨房。
“妈,棠棠,你们去歇著,午饭我来做。”
“什么?!”
何舒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儿子,那个从小到大连厨房门都没正经进过的儿子,说要做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