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没抬头，继续观察脚下的垃圾。
他踢开一块锈蚀的金属板，下面露出半截破损的机械臂，关节处还连着几根断裂的电线。
“我们都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薛凯缓缓开口，
“谁也不知道哪里资源多，哪里资源少。”
他抬起头，看向边继。
“但是我相信，垃圾场里，总是能淘到宝。”
边继愣了一下。
沈河走过来，蹲在薛凯旁边，捡起一根弯曲的金属管掂了掂。
“他说得对。”沈河说，
“垃圾场里的物品可以说是包罗万象。我们可以根据这里的垃圾，大致推断出这个世界的一些逻辑——他们用什么技术，造什么东西，甚至……他们吃什么，穿什么。”
薛凯点了点头。
“而且我们首要目的是先了解这个世界，摸索出具体的玩法。”他继续说，
“那么我们就需要到一个资源非常庞杂的地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的垃圾山。
“垃圾场就是最好的选择。”
边继撇了撇嘴，但没再反驳。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半埋的金属箱子，箱子表面布满凹痕，锁已经锈死了。
“所以我们现在干嘛？”边继问，
“真在这儿捡垃圾？”
“捡垃圾。”薛凯说，
“把所有你觉得有用的、能用的，全部搜刮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要重点关注背包类物品……”
他忽然停住，摇了摇头。
“不对，”薛凯眼神锐利起来，
“是空间类物品。这种世界，这种规模的‘游戏’，不会只用普通背包作为容器的。”
“只有背包够大，或者说，储存空间够大，能携带的资源才够多，活下去、赢下去的胜率才够大。”
这是薛凯猜的。
虽然他封存了这个游戏的所有记忆，但是他其他记忆还在。
他通过以前乐园里创造出的东西，和开发的项目推断，这个项目绝对有空间储存物品。
边继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了看薛凯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垃圾场，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傻。”
沈河拍了拍手，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好了，开工！”他挽起袖子，
“大家分头行动，但别离太远，保持视线可及。注意效率，也注意安全。”
他目光扫过薛凯和边继：“还有，大家也要注意下其他人。”
“不是指其他阵营的，”沈河强调，
“是除了咱们三个之外的所有人。在这种地方，为了资源，同队相残也不是没可能。手册上可没写不能攻击同队。”
薛凯和边继都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散开，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垃圾山的触感很奇特。
有些地方是松软的、几乎像泥沼的有机质腐烂层，一脚踩下去会微微下陷，散发出更浓的酸腐味。
有些地方则是坚硬的金属疙瘩和碎石，硌得脚底生疼。
薛凯动作很快，但很仔细。
他先翻找那些看起来像是容器的东西，破损的背包、金属箱子、甚至一些造型奇特的罐子。
大多数都是空的，或者里面装着毫无用处的废料。
但他很有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头顶，那颗巨大的行星缓缓移动。
星环投下的光影在垃圾山上缓慢爬行，给这片死寂的废墟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远处，偶尔能听到隐约的声响，金属碰撞声，或者某种短促的、像是能量武器激发的声音？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薛凯翻开一块巨大的、像是飞船外壳的弧形金属板。
下面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个碎裂的显示屏，一捆颜色暗淡的数据线，几个标准能量棒的空包装（上面的文字扭曲难辨），还有……
一个半埋的金属盒子。
盒子大约有鞋盒大小，表面是哑光的灰色，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但没有锈迹。
薛凯用力把盒子拽出来。
很轻。
他摇了摇，里面没有声响。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薛凯按下卡扣，盖子弹开。
里面是空的。
但盒子的内壁很特别，不是金属。
而是一种柔软的、深黑色的材质，触感像是某种高密度海绵。
薛凯用手指按了按，内壁凹陷下去，然后缓慢恢复原状。
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电路板，试着放进盒子里。
电路板接触到盒底黑色材质的瞬间，那材质突然蠕动起来，像活物一样包裹住电路板。
然后，电路板消失了。
薛凯瞳孔一缩。
他伸手进盒子，摸到的只有柔软的黑色内壁。
电路板不见了。
但当他集中精神，想着电路板的时候，掌心突然一沉。
那块电路板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薛凯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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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储存设备。
他猜对了。
“沈河！边继！”薛凯压低声音喊道。
两人从各自的垃圾堆后探出头。
薛凯举起手里的金属盒子。
“我找到了。”
沈河和边继迅速跑过来。
薛凯演示了一遍，把电路板放进去，消失；
再想，出现。
边继眼睛瞪得滚圆。
“我靠！空间装备！”他兴奋地压低声音，
“这玩意儿在游戏里一般都是神器级别的！”
沈河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
“容量多大？”他问。
薛凯摇摇头：“不知道，得试。”
他从地上捡起更多东西，一根金属管、几块芯片、一团数据线，一件件放进盒子里。
每放一件，黑色内壁就会蠕动包裹，物品消失。
放了大约十几件后，薛凯再往里放一块较大的金属板时，黑色内壁只是轻微凹陷，没有包裹。
“满了。”薛凯说。
他集中精神，想着“取出所有”。
哗啦——
刚才放进去的所有物品凭空出现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容量大概……”薛凯估算了一下，
“相当于一个登山包的大小。”
“够用了。”沈河说，
“至少初期够用。”
边继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回自己的垃圾堆，开始疯狂翻找。
“我也要找一个！”
薛凯把盒子卡在腰间的作战服带子上，那里有个专门的设计，正好能固定这种尺寸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