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古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随时可以刺击或横扫的进攻姿态。
沈河则一手扶着战术目镜,另一只手虚按在腰间,那里别着那把时灵时不灵的能量枪。
薛凯站在整个队伍的中间稍后,像是心脏,平静地观察着一切。
边继则跟在队伍最后。
他们从来没有排练过,甚至几分钟前还是打成一片的陌生人。
但在这片未知的、可能潜藏危险的废墟仓库里,求生的本能和对环境的警惕,让他们顺其自然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一种微妙的、临时的默契。
“保持队形,缓慢推进。”薛凯的声音不高,
“刘飞古,注意任何文字标识。既然是药剂仓库,货架、箱子、地面上,很可能会有提示、警告或者使用说明。”
“明白。”
刘飞古应了一声,目光立刻开始在货架和箱体表面搜寻那些扭曲的、他恰好能看懂的字符。
边继在后面踮了踮脚,伸长脖子往前看,又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薛凯,”他忍不住开口,
“那我干嘛?”
“你当然有事做了。”薛凯头也没回。
边继眼睛一亮:“啥事?警戒后方?还是去探探那些黑乎乎的角落?”
薛凯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把鞋脱了。”
“啊?”边继愣住了,眨巴眨巴眼,
“干嘛?”
他脸上迅速堆起一种夸张的表情,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后退了小半步。
“恋足癖?”他尖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的颤音喊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薛凯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居然好这口!”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扯开喉咙:
“破喉咙!破喉咙!救命啊!这里有变态!”
“……”
走在前面的刘龙肩膀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盾牌。
刘飞古嘴角抽搐,强行把脸扭向一边,盯着货架上一个生锈的铆钉。
沈河扶额,战术目镜都歪了一点。
薛凯面无表情地看着边继表演,眼神里透出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的无奈。
边继自己喊了两嗓子,发现没人接茬。
他讪讪地闭上嘴,摸了摸鼻子,自感无趣。
“行吧行吧,脱就脱。”
他嘟囔着,弯腰,利索地解开鞋带,把两只沾满灰尘的作战靴脱了下来,拎在手里。
他往前递了递,递到薛凯面前。
“喏,给你。”他撇撇嘴,
“先说好,味儿可能有点大,今天跑的路不少。”
薛凯没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两只鞋。
“给我干嘛?”
“不是你跟我要的?”边继瞪眼。
“我让你脱鞋,没让你给我。”薛凯指了指他手里的鞋,
“你往天上丢一下。”
“丢……丢鞋?”边继更懵了,看看鞋,又看看薛凯,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沈河三人,
“往天上丢?这又是什么仪式?祈愿?还是你们老家找方向的土法子?”
“别废话。”薛凯言简意赅。
边继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掂了掂右手那只鞋,然后用力向上一抛。
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鞋带在空中甩动,啪嗒一声,向前滚了小半圈,停住。
鞋尖指着的方向,是仓库右侧两排货架之间的通道。
薛凯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鞋尖的指向。
“走这边。”他直起身,语气笃定。
沈河、刘飞古、刘龙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沈河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好朴实无华,甚至有点草率的认路方式。
薛凯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边继这家伙,从进来到现在,运气好得有点邪门。
总能捡到好东西,总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发挥作用。
薛凯想试试,这种幸运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能用在找路上。
毕竟,这仓库这么大,货架林立,盲目乱找效率太低。
如果边继的幸运能指引方向,哪怕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值得一试。
五人调整方向,沿着鞋尖指示的通道,向仓库右侧深处走去。
通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
刘龙依旧打头,盾牌护在身前。
两侧货架上堆叠的箱子大多破损严重,有些箱子裂开,露出里面干涸的、颜色可疑的凝固物,或者破碎的玻璃器皿。
空气里的化学药剂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败味道。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往哪边?”刘龙停下,回头低声问。
薛凯看向边继。
边继挠挠头,正准备再脱一次鞋。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货架中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但在纸箱边缘,露出了一角白色的东西。
材质很特别,不像纸,也不像普通的塑料布,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点白色格外显眼。
“哎,这是什么?”边继下意识出声,伸手就去够。
“别乱动!”沈河低喝一声。
但边继手快,已经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方包,四四方方,边角整齐。
包的外层是某种致密光滑的防水布料,摸上去有点凉,质感坚韧。
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侧面有一行极小的、印上去的字符。
“薛凯,你看这个。”边继把白色方包递过去。
薛凯接过来,入手很轻。
他翻到侧面,果然看到那行小字,字体扭曲,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直接递给了刘飞古。
“看看,写的什么。”
刘飞古凑近,借着从高处窗户透下的微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又缓缓舒展,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确定。
“九龙集团研制……”他缓缓念出,
“1型激素药剂……西斯龙?”
“西斯龙?”边继重复了一遍,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
沈河没理会边继的嘀咕,催促道:“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