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里火真一愣,“那您要什么?东珠?沙金?海东青?”
“勇士!”
朱棣眯着眼睛,“本王的麾下,女真勇士还是太少了,叫他们送两百名武士过来,为本王的亲军。作为回赐,本王免了他们需要进献的战马和牲畜!”
“王爷宽厚!”
“呵呵!”
朱棣一笑,而后对着身后的朱高煦招手,“走,回家吃饭!”
父子二人挽手,从花园子进入王府。
刚刚转过一个拐角,朱棣原本满是笑意的脸,顿时变得凝重。
然后缓缓松开朱高煦,“你自己去找你母亲”
“爹”
“去!”
朱棣的声音不容置疑,朱高煦的狐疑的进院。目光不解的看着跨院的转角,无声的站着一名青衣男子。
“主子!”
待朱高煦的身影不见,那男人快步上前,“京城来信!”
突然,朱棣的身子微微晃动一下,而后郑重的颔首。
半炷香时间之后。
吱嘎一声,王府内一处僻静难寻的跨院小门,被朱棣轻轻的推开。
一股异香,顿时涌入他的鼻腔之中。
而后就听屋内传来声音,“哈哈哈,王爷好口福,正赶上小僧吃熊掌!”
朱棣面色复杂的一笑,“应该是大和尚你有口福,刚回来就有熊掌吃!”
说完,推门进屋,
一身青色僧衣的和尚,正盘腿坐在炕上,手中的小刀,割着面前蒸笼之中的,硕大的熊掌。
这和尚,不是道衍和尚,还能是谁?
“不管是谁的福分,总之能吃到熊掌就是福分,就是缘分!”
道衍笑道,“王爷请”
朱棣侧身在炕沿儿坐了,直直的看着道衍,“以为你还要些日子才能回来!”
“再不回来,恐怕小僧的人头都被人取了!”道衍舔了下手指,笑道,“香,格外的香!”
“你怎知会有人去杀你?”朱棣眯着眼睛问。
“您那位大哥,多聪明的人呀!”
道衍一笑,“在西安第一次赐宴,得知我是北平来的主持之后,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再聪明”
朱棣叹口气,“也还是难逃你的算计!”
“王爷!”
道衍的手突然顿住,“这可不是小僧一人的算计”
瞬间,朱棣的瞳孔猛的一缩。
就宛如刚才铁笼之中的斑斓猛虎一般,摄人心魄。
他盯着道衍良久,对方却始终低着头
良久
朱棣的目光扫向旁边,“京中来消息了,我大哥不行了!”
“好事!”
道衍擦擦手,“下一个,就是”说着,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算算,“嗯,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算的话,秦藩也快”
“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朱棣突然面露不忍之色,“一定要这么绝吗?”
说着,他单手扶额,“毕竟都是我的亲兄弟!”
“既然做就要做绝,要么就不做!不然您能承受的住反噬吗?”
“届时,若他们察觉了,您觉得,他们会把您当亲兄弟吗?”
道衍吃着熊掌,含糊道,“李世民囚父弑兄杀弟,灭绝亲侄儿霸占嫂子也不耽误他是千古名君!”
“可我爹”
朱棣突然抬头,“不是李渊呀!”
道衍的手,再次一顿。
然后正色看向朱棣,“皇上其实比李渊心软得多得多的多!同时也无奈的多得多的多”
“大明不是大唐”
“朱家不是传承百年的李家大贵族大门阀”
“即便心中痛苦,皇上的选择也必须是以江山为重”
“主少国疑之际,最要紧的是安内,然后以藩王拱卫京师”
说着,他继续看着朱棣。
“王爷,优柔寡断可不是您呀!”
“事已至此。第一要务,招兵买马扩充粮草”
“第二,结交内臣,联络内外。”
“第三,暗中布局,网络鹰犬”
“这些我都知道!”
忽然,朱棣好似有些生气一般,大声道,“我就是”
说着,他顿了顿,“其实,我有点怕了!”
“老爷子让沐英回京了!”
朱棣低声道,“如果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般,我大哥怀疑到你的身上,那也一定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我爹在,沐英不会如何”
“我爹不在之后,沐英必会杀我!”
“呵!”
道衍突然一笑,“小僧以为您会怕皇上!”
“我也怕!”
朱棣低声道,“但爹不可能因为怀疑,就把所有的儿子都杀了!”
“您如何笃定,太子不会告诉皇上?”
“大哥知道,就算告诉了爹,最多等待我的不过是一杯毒酒!”
朱棣垂首,“而大哥不说,却告诉沐英,等待我的”说着,他叹口气,“是一家老小”
“简单!”
岂料,道衍却淡淡一笑。
朱棣诧异的抬头,满是不解。
“日后,沐英要杀您,总要有个由头!”
“他的由头,就是您起兵的理由!”
“到时候,来一出反间计就是了!”
朱棣冷笑,“你说的倒是轻松!”
“太子信沐英,但那位皇孙未必吧?”
道衍也冷笑,“而一旦皇孙登基,文臣们能容沐英对着皇帝指手画脚吗?到时候一通以您名义的书信,许诺封沐英为云南王的书信,随时可以被查获,您觉得”
“呵呵!到时候即便沐英心有不甘,可也得避嫌,不能领兵和您对垒!”
朱棣一怔,“这不是给李景隆的下的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