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妃忍不住撩开车帘,朝外张望。
但紧接着,她低声尖叫一声,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目光之中满是惊恐。
回城的城门,是她出城的城门。
此刻城门的两边,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人头之中,不乏她熟悉的面容,最显眼位置的那一颗。赫然就是留在长安,带着几千兵马,准备接应称陈寔之的另一名心腹武将,胡质。
其余的,都是胡质的裨将,亲兵还有许多,跟着她从太原来到长安的文官!还有她来不及带走的,留在长安的太监,宫女
眼泪不停的落下,她知道,晋藩完了!
吱嘎!
车轮突然停住,车厢又是 一颤。
谢妃赶紧抹去泪水,就听外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娘娘回宫了!”
接着车帘挑开,露出李景隆妻子那张笑容满面的慈眉善目!
“娘娘路上辛苦了!”
小凤在车厢外微微行礼,然后目光看向车厢内,怯怯的晋王朱棡第七子。而后在谢妃惊骇的目光中,竟一把将那孩子抱在怀中。
“小殿下也累了吧!我让膳坊给您预备了奶饽饽呢!”
同时,两名仆妇冷脸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谢妃下了马车。
而在她下车之时,就见一名太监从她身旁走过。她回头看去,谢宝庆等人跪在地上。
太监展开手中圣旨,“皇帝诏曰太原左卫指挥使谢宝庆于社稷有功,扶朕于凶险之间,解朕之难安之事。封谢宝庆为弘农郡伯,追封三代,子孙可以世袭,与国同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好似发自肺腑一般的谢恩,让谢妃的身子再次猛烈的晃动。
她跟在小凤的身后进了皇城,可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对方的脚步。
“等等等呜!”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她的嘴,而后把她的身子朝侧面一拽。再接着她眼前一黑,喉咙好似被一把铁钳狠狠的卡住。
咔嚓!
她好似隐约之间,听到了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嫂子都办好了!”
傅让躬身,站在寝宫之中的屏风后边。
屏风之内,小凤将怀中的孩子交给嬷嬷,揉了下太阳穴,“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傅让在外低声道,“京师那边来的消息因为正统帝在外,锦衣卫那边的看守有些松懈了,救是不救?”
“今日收编了许多太原的兵马!”
“太原那边的人也要安抚!”
小凤好似没有听见傅让的问题,而是开口道,“你大哥在前线,家里的事我就擅自做主了!”
说着,她顿了顿,“去,钱库那边提六十万银子出来!一部分给长安城内,收编的太原兵马。一部分给太原那边的文官武将!”
“还有,原先王宫之中的宫女,挑些完璧之身,给各位大人送去!”
她是没有回答傅让的问题,但傅让知道了答案。
“是,嫂子,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还有!”
小凤又道,“你大哥在京城的那个儿子!挺好的?”
傅让躬身,“生下来有些小,但总算老天保佑,母子平安!”
小凤微微一笑,转头对身后的嬷嬷道,“去把少爷叫起来把我从京城带来的祖宗牌位供起来!李家添丁了,还没给祖宗们报喜呢!”
呼
夜晚肆无忌惮的吹着营地之中,延绵的篝火。篝火之中,满是西北军将士豪迈的笑声。
而相应的近乎成为瓦砾的归德城则是胆怯的藏在夜色之中。
李景隆没想到藤聚会是那么的刚烈,在城破之际。竟然悍然下令,一把火烧了城内的粮仓,器械库。他更没想到,南军之中也有如此多的忠贞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