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还在曹泰的手中挣扎,“你个狗东西,你也要反吗?你放开朕”
突然间,曹泰泪如雨下,“皇上,臣要想反,早就反了!”
骤然,朱允熥的身子一僵。
与此同时,黄子澄等人大喊,“曹侯,保护皇上退吧”
他们不能不退,因为李景隆的中军已经掩杀过来!
“呼吐吐!”
战马兴奋的吐着热气,李景隆翻身上马。
身上的红色披风早被雨水淋湿,显得有些沉重,但他却没有解开。
手中的宽剑在马臀上轻轻一拍,而后高喊,“诸军,随我杀敌”
“杀!”
轰隆!
北军的马蹄,成了战场的主角。
李景隆纵马疾冲,身边两侧的亲卫死死的挡住他的身躯与他并肩疾驰。
那面襄武郡王大旗,迎风摆动,还有那沉重的,红色的披风!俨然成了指引北军将士们,最为鲜活的旗帜。
“跟上大王”
“奉天靖难”
“啊啊啊!放开!”
天子旌旗之下,朱允熥的喊声已带了哭腔。
数名官员合力,将他拽了下来。而后曹泰抱着他上了一匹战马,带着数百锦衣卫和侍卫,朝着后方发足狂奔。
颠簸的马背上,朱允熥挣扎着回头
一道洪流直接冲破了他中军的右翼
更前方李景隆的大旗迅速的逼近,同时甘州六卫,兰州卫,宁夏镇的骑兵也蜂拥而出犹如海浪滔天!
“曹远!”
驸马李坚纵马带兵,冲到曹远的骑兵的前方,怒吼,“你个乱臣”
咚!
却是大同重骑根本不在乎他手中的长刀,战马连人带马,一头撞了过来。
马背上的李坚一阵眩晕,肢体上传来因为摔倒而带来的剧烈疼痛。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一杆骑枪已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他闭上眼,惊恐呐喊,“莫杀我,我是驸马”
哒哒!
冲锋的骑阵远去,有缓慢的马蹄传来。
却是曹远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李坚,不屑道,“我等打下的大好江山,竟是你等小儿坐享其成?你们跟老辈子比,差远了!”
“败了”
兵败如山倒,溃退的南军开始自相践踏。
尤其是在康镇的骑兵彻底冲到了中军之下,咔嚓一刀砍倒了天子旌旗之后。
“皇上死了”
“皇上跑了”
“皇上,别丢下我等”
二十多万南军在这一刻,仿佛神魂破碎的行尸走肉。
且面对西北铁骑如狼一般的撕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的溃逃。
“不要乱顶住!”
俞通渊被乱军裹挟,在军阵之中徒劳的嘶吼。
“越乱死的越快!”
嗖!
却是一支重箭,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咙。
这名老帅不甘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哭喊着的亲卫的怀中。
“走水路上船撤”
另一侧老帅宋晟见大势已去,没有了继续追赶曹远的动力。
他挥手下令,“让儿郎们从汴水回徐州!”
“军门!”
却不想一名亲卫哭着纵马上前,“河边水军总兵陈瑄那狗娘养的,竖起了承德皇上的大旗,他也反了!”
“天”
宋晟仰头,痛苦的闭眼,“亡我大明呀!”
“军门,西北骑兵冲过来了!”
宋晟睁开眼,视线之中西北兰州卫与肃州卫的旗帜,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无奈的摇头,“告诉兄弟们降吧!没退路了!”
“跪下!”
黄昏,悄悄而来。
狼藉的战场上,伤兵在血水之中痛苦的哀嚎。
那面曾代表皇帝天威的旌旗,静静的躺在血水之中。
此战,西北军大获全胜。
近三十万南军溃败,死伤无数。李景隆的骑兵,随着溃军一路往徐州方向追赶。
此战之后,南军再无野战之力!
可以说大明朝洪武帝留下的百战精锐之师,京营大部都被李景隆打残。同时老将宋晟带着大宁辽东铁骑一万三千人,弃械投降。
李景隆擦着手上的鲜血,看着李小歪带人将两个捆成粽子一样的败军之将,丢在地上。
驸马李坚,前将军平安。
“曹国公,我是李驸马!我要见承德皇上!”
李景隆眼皮微抬,回头道,“燕王的身子收敛好!莫要怠慢了!待打进京师,厚葬!”
“是!”
这时,李景隆才看向李坚,“驸马可愿弃暗投明?”
“我早奉劝过皇上”
李坚哭道,“可他我愿效忠于承德天子!”
“哦!”
李景隆淡淡的说一声,看向平安,“你呢!保儿叔叔”
“呸!”
平安却是一口血水吐出,骂道,“谁是你叔叔?文忠哥若泉下有知,必将你碎尸万段!”说着,他冷笑道,“我只求速死!”
“好!”
李景隆点头,“忠臣孝子,值得厚葬!”
“李景隆你早晚也不得好死!”
平安被拽走,怒骂连连,骂不绝口。
“主公”
盛庸带着一身疲惫走来,不知何时他对李景隆改了称呼。以前只叫大帅,如今叫上了主公。
“咱们的兄弟,死伤如何?”李景隆低声道。
“呃太忙,光顾着抓俘了!”
盛庸说着,低头道,“抓了一些文官,其中有一个是您的老相识?”
“谁?”李景隆奇道,“黄子澄?齐泰?”
“不是!”
盛庸压低声音,“李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