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门被关上，这里隔音极好，环境雅致，茶香袅袅。
石济民亲自给他们煮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往茶叶条注沸水，叶片徐徐舒展，汤色润出澄澈的杏黄，老枞水仙沉稳的木质陈香与隐约蜜甜的香气灌满了整个会客厅，“周二叔是一条非常特别的狗。它被带来这里，我们帮它治疗了断腿，除了常规健康检查外，也对它进行了一系列温和的‘潜能激发’与‘沟通尝试’，或许你们没有听过，这是我们中心的研究方向，探索人类与动物更深层次理解和共存的可能。”
“你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你们伤害它了？”周明远握紧拳头，眼睛愤怒地瞪圆。
……
“你请放心，所有程序都是非侵入性、无痛的，包括特定的声音刺激、信息素引导，以及与其他动物的社交观察。”石济民再次调出平板上的数据，“但奇怪的是，周二叔在几乎所有标准化测试中，表现得……平平无奇。它的脑波反应和行为反馈，都显示它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狗，我们一直以为它的激活潜能失败了。”
他顿了顿，眼神好奇地看向周明远，“直到你出现，或者说，直到你的‘存在’被它感知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明远警惕地看着对方。
所有人都一脸迷茫，他们听不懂石济民话里的意思。
“异能。”
此时身处另一边的许莫负嘴里轻声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轻到只有敖清雅和蒲高懿听到了，他们回头惊讶地看着她，但她没有继续要解释的意思。
石济民不着痕迹地看了直播间里的许莫负一眼，嘴角微勾，他在平板里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周二叔安静地躺在全白实验观察室里睡觉，突然，它毫无征兆地竖起耳朵，转向东北方向，开始兴奋地转圈，不停地低声呜咽，并用爪子有节奏地拍打地面。同时，旁边笼舍里几只原本安静躺着睡觉的猫狗，也跟着周二叔躁动起来，它们不停地朝周二叔的方向张望和嚎叫。
“这种现象，在它与您‘情感连接’强烈时，间歇性出现。”石济民指向平板上的波形图，“我们在它睡觉期间监测到一种微弱的、难以解析的生物信息素散发，以及它喉部肌肉的异常微颤，那不是犬类生物吠叫的前兆，更像某种……尝试‘发声’却找不到方式的挣扎，你懂我的意思吧？”
周二叔在尝试说话。
一旁的沈墨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石院长，贵中心的徽记，叶和脑核，是寓意着‘生命进化与智慧萌芽’？”
石济民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是沈家‘易象墨符’的传人吧？果然敏锐。不错，我们衷心相信所有生命都有进化的潜能，智慧也并非人类独有。我们的研究也是致力于发现和温和地引导这种动物潜能，我们尊重生命，是绝对不会用伤害生命的形式去激活潜能的，这个我可以保证。”
沈惊弦把玩着袖口的流云纹，没有回应他关于身份的问题，笑吟吟道：“石院长的意思我们明白了， 那石院长现在可以把周二叔还回来了吗？毕竟人家主人都在着急了，而且我看你们好像也没研究出个什么来嘛。”
石济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周明远的手机直播间中的许莫负，“许观主，久仰您的大名了，一直想去拜访一下您观中的永吉，只是最近研究繁忙，久久不得外出。”
一旁躺在柔软地毯上呼呼大睡的永吉听到有人在叫它的名字，狐疑的抬起头，白色毛发如同最高级的丝绸滑落，它虚空的朝着某个方向龇牙，像是看到了对它虎视眈眈的石济民。
许莫负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平静无波，“石院长客气了。你们中心的理念，听起来很美好很理想。但未经他人许可带走别人视作家人的宠物，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温和’。”
“所以我们中心深感抱歉，并愿意立刻纠正错误。”石济民态度诚恳，说话像只老狐狸一样圆滑，“周二叔当然会归还。事实上，我们发现它的‘特殊之处’似乎与主人紧密绑定。离开了主人，它的那种……‘沟通潜能’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我们根本无法稳定激发或观测。对我们而言，一个无法独立研究、无法复制的‘个例’，其科研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暗含一丝无奈，潜能本就是多种多样的，难以预设的，只是像周二叔这样的，他们中心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话锋又一转，看向手机直播镜头，“今日之事，经由许观主的直播间，已为数百万人所知。我们中心虽致力于动物潜能的研究，但始终秉持公开、透明、造福生命的宗旨。继续扣留周二叔，不仅违背伦理，也违背我们机构的初心。因此，我现在就归还周二叔，你们请随我来。另外，许观主和异人所的两位朋友，我们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或许未来，在如何更好促进人类与自然万物和谐共生这一课题上，我们还会有交流的机会。”
他最后的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