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斗山入海啊，真是久仰大名了。”麦麦不信邪，也就是麦菱凡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她面前硕大透明的水晶球，球体内仿佛有朦胧的雾气在缓慢流转。
“幸会。”许莫负面对麦菱凡的挑衅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得如玉石相叩。
王不见王，直播间里的屏幕瞬间沸腾，网友们都要疯了。
占据直播间c位的历从灵依旧坐在阶梯教室里，她看着分屏中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斗山老师，麦麦老师。”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让两位共聚一堂，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抬起头，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家都知道我母亲的案子，距今已经有五年了。警方尝试了所有的常规手段，甚至请过行为分析专家，只是这个连环杀手就像个幽灵一样，而且他在杀害我母亲之后，仍然在犯案，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我很早就关注了入海老师，曾亲眼见识到您在直播间破获了花国十大悬案之一的安奉山连环杀人案。”
她顿了顿，又看向直播间右侧的画面，“而麦麦老师，我看过您破获花国十大悬案之一的月光湖镜中人谜案的直播回放。我对二位老师的实力非常有信心，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很过分。但请两位老师能理解，我母亲已经躺在冰冷的停尸房五年了，不只是我，另外六个受害者家庭也在等同一个答案。任何一条可能关于破案的线索，我都必须抓住。”
她诚恳地在镜头前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希望两位老师，用你们各自的方法，东方的风水相术和西方的占卜灵媒，在互不沟通的前提下，为七脏连环杀人案做一次完整的凶手侧写。我不需要你们合作，相反，我希望你们各自为战。”
历从灵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像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的方案，“因为如果两种源自不同文化，基于不同原理的玄学体系，最终指向相似的结论，那这个结论的可靠性，将远远超过单一方法的判断。”
麦菱凡紫色的瞳孔微微睁大，水晶球内的光晕流转加快了些。许莫负则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
“72小时。也就是在三天后同一时间，请两位老师在各自的直播间，同时公布你们关于凶手的侧写结果。届时，我父亲会联合这个案件的专案组组长同步观看，也就是说，你们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撬动这个死案的关键支点。”
她刚说完，整个直播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许莫负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你需要我如何着手？”
“按照东方玄学，我需要您起一个与七脏连环杀人案相关的风水局。”历从灵显然早有准备，一看就是调查了不少的资料，“以七处案发地为基点，结合案发时的农历节气时辰，推演凶手的‘气’所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知道凶手作案时选择这些地点，以及这些时间的规律，我觉得他不是在胡乱地杀人，他有他自己内在的一套逻辑，只是我们目前暂时不知道。”
“可。”许莫负点头同意，“但我需要每个案发地的精确经纬度，以及当天的天气状况。”
“资料已经准备好，直播结束后我会让父亲发给您。”
麦菱凡这时也开口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水晶球表面，透明的球体内部泛起阵阵迷雾，“那我呢？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塔罗？还是灵视？”
“都需要。”历从灵转向她的方向，“麦麦老师，我希望您能以七名受害者为‘锚点’，建立一个多维牌阵，解读凶手的行为逻辑和心理动机。如果水晶球能给予一些关于凶手当下状态的启示，那就更好了。”
显然，历从灵能针对中西方玄学提出了如此具体的实施方案，可看她在背后下了不少的功夫，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是她无数个难以入眠夜晚的见证，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二位老师，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多，但是……”
“我理解。”麦菱凡打断她的话，紫色的眼眸透过屏幕看来，带上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失去至亲的人，总会想抓住所有能抓住的稻草。”
只见她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一翻，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张塔罗牌，是“死神”，牌面上骷髅骑士手持旗帜，马蹄踏过倒地的教皇。
“不过在此之前，”麦菱凡将牌正面朝上放在铺着黑色天鹅绒布的桌上，“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人海老师也一起听听？”
许莫负抬眼看向她，右手轻抬，示意她，“请说。”
“灵子，你母亲在遇害前，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书籍？就是那种关于器官，寿命之类的古老医书？”
历从灵第一次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滑动。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好像有。”她的声音变得干涩，“我记得大约在母亲遇害前一周，她曾在饭桌上说过一个趣事，说昨天有个病人来复诊时，问她什么寿什么天录这样的古书里面说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当时母亲骂他迷信，有病就好好治病，要是真的有用，他们当医生的早就失业了。我当时忙着准备月考，对她说的话没记得太清楚，要是我记得清楚一点……”
许莫负的眉头第一次深深地皱起，“是《夺寿补天录》。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书名中带‘夺’又带‘补’字，已显邪戾之气，恐是旁门左道的续命邪术。”
麦菱凡则从面前的塔罗牌中又抽出两张牌，一张是“倒吊人”，一张是“恶魔”。
她将三张牌并排放在水晶球旁，分析牌面，“死神，倒吊人，恶魔。献祭，执念，与魔鬼交易。凶手不是在随意杀人，他是在完成某种，他自认为的仪式。”
许莫负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起身，走到身后的多宝阁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线装旧书，她快速翻动书页，最后停在一页泛黄的纸上。
“我想起了，我在一本清代地方志的附录里见过这个书名。”她将泛黄的书页转向镜头，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竖排毛笔小楷，“志载，同治年间，丰台曾有一邪道，宣扬以活人七脏补天命之缺，后被官府剿灭，其邪说后被弟子记作为《夺寿补天录》。”
历从灵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有预感这本书就是关键线索，“所以，这个连环杀人犯是在模仿这本书？他杀人就是为了按照书中所写的内容收集七个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