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在林风五人眼前的,是一个与家乡宇宙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并非深邃的漆黑或蔚蓝,而是一种永恒的、压抑的灰蒙蒙色调,仿佛笼罩着一层无法驱散的尘埃。没有明确的恒星光源,但无处不在的、微弱而混沌的灰色光芒,让目力所及之处并非绝对黑暗。空气——如果那弥漫的灰色气流可以被称为空气的话——中充斥着狂暴的、未曾分化的混沌本源能量。这种能量驳杂无比,蕴含着地火水风、光暗雷电等各种属性的原始因子,却狂暴地交织在一起,极难被有序吸收利用。
脚下是灰黑色的、质地坚硬的岩石,表面粗糙,布满孔洞,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被称为混沌岩。极目远眺,地平线上耸立着扭曲怪异的山脉,那些山脉并非完全由物质构成,更像是混沌能量高度凝聚固化后的产物,呈现出流淌又凝固的诡异质感。不时有某处山体轰然炸开,喷发出直径数公里、灰中带彩的混沌能量柱,直冲灰蒙天际,发出沉闷的隆隆巨响,景象既荒蛮又壮观。
这里的法则…非常原始,且充满攻击性。炎灵仙皇感应着外界能量,眉头紧皱。我们的有序仙元在此地运转,明显滞涩了许多,消耗也更大。
鲲冥仙皇庞大的神念谨慎地扫过周围。生命反应很多,但都很…狂躁。小心,我们似乎不受欢迎。
探索者号选择了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混沌平原降落。战舰着陆的震动尚未完全平息,周围的灰色雾气便剧烈翻腾起来。
吼!嗷!嘶!
各种非人的咆哮与嘶鸣从雾中传来。下一刻,数十道形态各异的身影从灰雾中扑出,将探索者号隐隐包围。这些便是混沌生灵,它们的形态仿佛是将多种生物特征粗暴地拼接在一起:有的身躯如巨熊,却长着鳄鱼般的头颅和蝎尾;有的形似蛟龙,但肢体扭曲,覆盖着岩石与熔岩混合的甲壳;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灰色能量体,勉强凝聚出爪牙轮廓。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眼中闪烁着的、纯粹而暴戾的混沌光芒,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最低也达到金仙级别的能量波动。
领头者,是一头身高超过三十丈的巨猿。它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如同金属与岩石混合的皮毛,肌肉虬结,獠牙外露,双拳如同两座小山。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仙王初期,正是这群混沌生灵的首领——混沌魔猿。
混沌魔猿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刚刚走出舱门的林风五人,它从这些“小不点”身上感受到了与混沌能量格格不入的、高度有序且强大的气息,这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与威胁。它没有过多“思考”,遵循着混沌宇宙最直接的法则——毁灭或驱逐异己!
吼!魔猿仰天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灰雾倒卷。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巨大的右拳裹挟着浓郁至极的灰色混沌能量,如同陨星般,径直朝着为首的林风轰然砸下!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拉出一道清晰的灰痕。
林风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后退半步。面对这足以轰碎寻常行星的一拳,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璀璨的金芒亮起。那金芒并非单纯的星辰之光,而是高度凝练的万象星神仙皇法则的外显。
就在混沌魔猿的巨拳即将临体的刹那,林风指尖轻划。
嗤——!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光线一闪而逝。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混沌魔猿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它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巨拳,从中指缝开始,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随即整个拳头沿着切面无声滑落。切口处,灰色的混沌能量试图喷涌、修复,却被切口残留的金色法则之力死死遏制、湮灭。
混沌魔猿僵立在原地,眼中暴戾的红光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它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前后透亮,核心处的混沌能量核心已然消失。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前栽倒,在混沌岩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激起漫天尘灰。生命气息飞速消散。
静。
原本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的其他混沌生灵,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咆哮与嘶鸣戛然而止。它们看着瞬间毙命的头领,又看向那个仿佛只是弹了弹灰尘的陌生身影,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压倒了混沌赋予的狂躁。不知是哪个先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逃,顷刻间,数十头混沌生灵作鸟兽散,重新没入灰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解决了?镇岳仙皇有些愕然,他知道林风很强,但没想到仙王初期的混沌生灵在其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它空有力量与能量,对法则的运用极其粗浅,更无有效防御与应变。林风收回手指,淡淡道。不过,也证实了我们的力量在此地并非无效,只是需要更高的控制力来对抗环境的压制。收拾一下,我们继续深入,目标是找到混沌能量最浓郁的区域,尝试解析其本源。
探索者号再次升空,低空掠过荒芜的混沌平原,向着感应中能量更狂暴的区域驶去。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波混沌生灵的袭击,有铺天盖地、形如灰色蝙蝠的能量生物,有潜伏在混沌泥沼中、突然暴起的多触手怪,甚至有一次遇到了一小群类似元素精灵、但性情暴烈无比的能量体。这些生灵实力多在金仙到仙王之间,凭借数量与环境的优势,给探索者号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在五位仙皇,尤其是林风的出手下,都被迅速解决或击退。
林风在战斗中,仔细感知着混沌能量的特性。他发现,这种能量虽然狂暴无序,难以被常规功法直接吸收,但其本质层级极高,蕴含着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本源因子。他的万象星神仙皇法则,因其包容万象的特性,竟然能够缓慢地、艰难地尝试解析和模拟一丝混沌能量的波动,虽然效率极低,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越发恶劣。天空中开始落下灰色的、带有腐蚀性的酸雨;大地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喷涌出灼热的混沌气流;偶尔还能看到小范围的、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风暴眼”,将一切卷入的物质绞碎、同化。
终于,在探索者号的能量储备降至警戒线,不得不找一处相对稳定的石林降落休整时,玄机仙皇操纵的探测法阵传来了强烈的反馈。
前方三万混沌里(林风临时定义的混沌宇宙距离单位,约等于一光年),探测到无法估量的高浓度混沌能量聚合体!能量读数…超过了仪器上限!玄机仙皇的声音带着震惊。
众人精神一振。林风亲自操纵战舰,将防护开到最大,朝着目标区域谨慎前进。
穿过一片由凝固的混沌能量构成的、如同水晶丛林般的奇异地带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舰桥内的五人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湖泊”,或者说,“海洋”。它位于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力场笼罩的盆地中央。盆地直径难以估量,其中翻滚涌动的,是近乎液态的、粘稠无比的灰色能量。这能量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沸腾、翻滚,时而凝聚成各种模糊的形态,时而又轰然散开,释放出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波动。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即使隔着探索者号的重重护盾,也清晰可感,让人心悸的同时,又隐隐有种靠近宇宙根源的悸动。
混沌本源池!炎灵仙皇脱口而出,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狂热。如此纯粹、如此巨量的混沌本源能量…若是能解析其奥秘…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在那混沌本源池的四方边缘,分别盘踞着四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它们的形态比之前遇到的混沌生灵要“规整”许多,更像是某种能量与物质的完美结合体,散发着清晰的、截然不同的属性波动,但无一例外,都达到了仙皇初期的能量层级!
东方,是一尊通体燃烧着灰色火焰、形似麒麟的巨兽,眼眸中是跳动的火苗——混沌火焰领主。
西方,是一尊覆盖着湛蓝色冰晶、犹如巨龟与巨蛇结合体的生灵,周身寒气逼人,空间都凝结出霜花——混沌寒冰领主。
南方,是一尊背生雷云双翼、头生独角、周身黑色电蛇缠绕的巨鸟——混沌雷电领主。
北方,是一尊形体不断变幻、时而如巨人时而如龙卷风、搅动无边气流的模糊存在——混沌风暴领主。
四尊混沌领主似乎处于一种沉眠或守护状态,但它们的领域自然交织,将整个混沌本源池笼罩在内,形成了一层强大的防护力场。
就在探索者号接近,试图进行更详细扫描的瞬间,四尊领主同时睁开了“眼睛”!四道冰冷、漠然、充满敌意的意念瞬间锁定了这艘不速之客。
外来者…侵扰圣地…死!
混沌火焰领主率先发出怒吼,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咆哮。它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灰色火柱,那火焰并非炽热,而是带着一种焚毁秩序、回归混沌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烧”得扭曲、融化。
紧接着,混沌寒冰领主释放出绝对零度的冰寒吐息,冻结光线与能量;混沌雷电领主双翼一扇,亿万道黑色毁灭雷霆编织成网,笼罩而下;混沌风暴领主则卷起撕裂一切的混沌罡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四种属性迥异却同样源自混沌本源的攻击,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之网,朝着探索者号当头罩下!其威势之强,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混沌生灵,足以瞬间将数颗恒星湮灭成混沌尘埃!
林风眼中精光暴涨。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战舰之外,直面那毁天灭地的混沌能量网。星神剑出现在手中,剑身轻鸣。
正要领教,混沌领主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