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预想中的庞大舰队或狰狞巨兽。呈现在深空之眼传回的最后清晰画面中的,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由某种无法形容其材质、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物质”构筑而成的、呈现完美流线型的梭形战舰。它的大小难以估量,因其本身似乎就扭曲着周围的空间尺度,但毫无疑问,其体积远超任何已知的人造天体。战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背后那片绝对的虚无,却又仿佛自行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充满绝对理性秩序的灰白色微光。没有可见的推进器、武器端口或任何常规结构,但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便散发着令主宰都心悸的恐怖威压——宇宙主宰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这便是域外终极法则的造物,或者说,是其载体之一——“终焉之舟”。
在终焉之舟的最前方,一道身影静静伫立。他身披同样材质的灰白色战甲,战甲线条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装饰,却仿佛蕴含着冻结时空的法则。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灰白数据流光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漠然,如同绝对零度的星辰,俯瞰着眼前这个“低熵有序集合体”(即多元宇宙)。他便是这艘终焉之舟的驾驭者,域外法则的体现——域外终极主宰。
与此同时,林风率领着刚刚集结完毕的终极守护军主力,跨越重重星空,抵达了预设的第一道防线之后。十位主宰级强者一字排开,身后是如同星海般璀璨的联军舰队,各种防御屏障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光之海洋,与对面那艘孤零零却散发着无边压迫感的终焉之舟,形成了鲜明而悬殊的对比。
林风立于阵前,归一终极法则自然流转,周身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原初之光,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联军将士因面对未知强敌而有些动摇的心神。他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与终焉之舟前那道冰冷的目光对撞。
无形的意志交锋在虚空中迸发出无声的火花。多元宇宙这边,是包容、演化、生机;域外那边,是冰冷、同化、终焉。
域外主宰…多元宇宙不欢迎你的法则。林风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递过去,带着整个多元宇宙意志的排斥。
低熵体…终焉之舟上传来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回应,如同机械的宣告。存在即错误。无序化与热寂,方为永恒归宿。汝等宇宙,冗余信息与能量过多,需被‘格式化’,重归‘纯净’。
话音未落,域外终极主宰已然出手。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无法用多元宇宙任何现有法则解释的“域外终极法则”之力,跨越空间,作用在了联军最前沿的数颗用于预警和布防的无人星球上。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那几颗星球,连同上面布置的所有探测设备、防御工事、甚至星球本身的结构,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字迹,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是毁灭,而是“存在”本身被那外域法则强行“抹除”或“同化”,连最基本的物质与能量残骸都未曾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那片空间,只剩下更加深邃的虚无。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联军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风瞳孔微缩。这种攻击方式,与魔神皇的毁灭,与寂灭本源的侵蚀都不同,是一种更根本、更“理性”的“存在否定”。他不敢怠慢,归一终极法则全力催动,同时引动终极防御网络中刚刚部署的“原初屏障发生器”。
一道淡金色的、蕴含着终极本源部分特性的巨大屏障,在联军阵线前方迅速展开。屏障之上,隐约有无数基础法则符文流转,试图构建一个稳定的、能抵抗外部法则侵蚀的领域。
域外终极主宰似乎对这道屏障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他再次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屏障虚虚一握。
嗡嗡——!
原初屏障剧烈震荡起来!屏障上流转的法则符文,开始出现混乱、错位、甚至相互冲突!那域外法则之力,并非以蛮力冲击,而是在以更高效率的“算法”,干扰、破解、乃至试图“覆盖重写”屏障赖以存在的法则基础本身!
林风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维持屏障的归一终极法则,正在与一股冰冷、高效、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进行着最底层的“代码战争”。对方的“算法”似乎更简洁、更直接,充满了摒弃一切“冗余”与“感性”的绝对理性。
给我稳住!林风低喝,全力输出法则之力,并引导身后九位主宰,将各自的主宰级法则力量注入屏障,增强其复杂性与抗干扰能力。同时,联军舰队中,所有装备了新型“法则稳定器”的战舰也同时启动,发出共鸣,从侧面加固屏障的法则结构。
在十位主宰与整个舰队科技力量的合力支撑下,原初屏障终于勉强抵挡住了这第一轮法则层面的侵蚀,没有崩溃,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域外终极主宰那冰冷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数据流。低熵体…联合抵抗效率…高于预期…计算调整…
他不再试探,终焉之舟那光滑的表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灰白色的、纵横交错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电路板。下一刻,终焉之舟的“前端”,无声无息地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内部仿佛有无限星辰在按照某种冷酷数学规律运行的灰白色能量漩涡。
终极格式化协议…启动。冰冷的意念宣告。
漩涡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光束,无声射出!这道光束没有热量,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常规的能量波动,但它所过之处,多元宇宙的空间结构、基础物理常数、乃至最基本的时间流逝感,都开始发生扭曲、紊乱、被强行向另一种“模式”转化!这是比刚才更直接、更全面的法则覆盖攻击!
终极防御网络预警凄厉!多元宇宙灭魔神炮阵列(已紧急升级)自动锁定,数百道凝聚了四大宇宙最强火力的四色能量束齐射而出,试图拦截。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威力足以重创普通主宰的四色能量束,在接触到灰白光束外围的力场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解析”、“拆解”,其能量结构被破坏,法则属性被剥离,最终化为散乱的本底能量,被那灰白光束周围的力场吸收、同化,反而使其光芒更盛了一丝!
林风眼神一厉,他知道,不能再依赖常规攻击了。必须用更高层级的、触及本源的力量,去对抗这域外的法则!
他长啸一声,身形暴涨,千五百米高的主宰法相完全显现,背后的原初混沌景象剧烈翻腾,那团终极本源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归一终极法则被他催动到极致,不再维持屏障,而是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蕴含着“存在”本身意境的“原初创世之光”,从他掌心喷薄而出,正面撞向那道灰白光束!
创世之光与格式化光束,两种代表着截然不同宇宙观的根本力量,在多元宇宙的边界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两股力量接触的界面,空间彻底失去了意义,时间变得混乱,色彩被剥离,只剩下一片不断扭曲、蠕动的、非黑非白的诡异“混沌”。这片混沌区域,多元宇宙的法则与域外法则正在激烈地互相侵蚀、争夺、试图“定义”这片区域的存在方式。
林风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意志与法则,正在与一个冰冷、浩瀚、逻辑严密的“机器意志”进行最凶险的拔河。对方的法则体系虽然陌生,但其根基之深、逻辑之严密、力量之纯粹,远超以往任何对手。他刚刚突破中期的修为,在这等对抗中,竟隐隐感到力不从心,归一终极法则的运转开始出现迟滞。
眼看那灰白光束在对抗中,竟开始缓缓压制、侵蚀金色的原初创世之光,并向林风所在的方向推进!
主宰!三位同盟尊者与其他几位主宰见状,睚眦欲裂,不顾一切地爆发出各自最强的法则攻击,从侧翼轰向那道灰白光束,试图为林风分担压力。
琉璃尊者的七彩琉璃净世光,雷霆尊者的混沌原初神雷,生命尊者的万物归墟生命波…以及其他主宰的各色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灰白光束之上。
这些攻击虽然无法像林风那样进行根本层面的对抗,但也确实干扰了域外法则的绝对专注。灰白光束的光芒微微摇曳,推进速度减缓了一丝。
但域外终极主宰似乎毫不在意。终焉之舟表面,更多的灰白纹路亮起,第二道、第三道稍细一些的格式化光束,开始凝聚,分别锁定了琉璃、雷霆等几位攻击最猛烈的尊者!
危机,瞬间降临到每个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