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废墟深处,那所谓的“本源波动”与“碑文幻象”并非持续存在,而是如同潮汐般,每隔一段时间,便从废墟核心的某个位置(疑似古代祭坛或能量节点)爆发一次。
每次爆发时,那片区域的空间会剧烈扭曲,浮现出无数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玄奥莫测的符文虚影(碑文幻象),同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奥秘的波动(本源波动)。波动所及之处,连狂暴的虚空裂风和噬魂嚎叫都会暂时平息,仿佛这片区域在短暂地“回忆”着它辉煌而古老的过去。
这也给了各方势力观测和定位的机会。
林峰和艾雯潜伏在暗处,通过高倍观测镜和傀儡放出的微型潜航探测器,密切监视着废墟内的情况。他们看到圣殿的营地位于废墟东南侧一处相对完好的殿堂内,外围布置了隐匿阵法和高能警戒塔,人数约三十,以合体期为主,领头的是那名大乘中期巅峰的兜帽修士(被称为“幽焰尊者”),其麾下还有两名大乘初期副手。
影盟的踪迹则更加飘忽,他们的成员似乎掌握了极其高明的潜行与空间隐匿技术,往往只在“碑文幻象”爆发时,才会在废墟西北侧的几个特定阴影点短暂显露出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人数不明,但至少观测到两次大乘期层次的气息闪现。
至于那些闻讯而来的散修和小势力,则分散在废墟外围,各自占据一些残破建筑作为临时据点,彼此戒备,又都贪婪地望着核心区域。他们人数最多,约有近百,但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合体后期,且人心不齐,成不了气候。
“圣殿显然在守株待兔,等碎片彻底凝实,或者等我们这样的人跳出来。”艾雯分析道,“影盟似乎在等待时机,也可能在寻找别的东西。那些散修……不过是炮灰。”
林峰点头,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圣殿和影盟可能布下的反侦察手段,重点感知着那核心波动源头。随着几次“潮汐”爆发,他神魂深处的混沌寂元神性,以及那缕寂灭心火,与波动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在那波动源头深处,确实存在着某种与“星源残铭”同源、但似乎更加完整、能量层级更高的“东西”正在孕育、凝聚。
那很可能就是一块新的、更大的“起源之碑”碎片!
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那片核心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且被一层强大的、源自废墟本身的古老禁制所笼罩。强行闯入,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圣殿和影盟按兵不动,恐怕也是在等待禁制随着碎片凝实而自然减弱,或者找到了安全进入的方法。
“我们不能干等。”林峰说道,“圣殿有备而来,影盟目的不明,拖下去变数更多。我们需要想办法,在不引起他们注意的情况下,提前接近核心区域,至少要弄清那里的具体情况和禁制弱点。”
“但圣殿的警戒很严密,影盟又神出鬼没……”艾雯蹙眉。
林峰沉思片刻,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废墟外围、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散修势力,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那些‘热闹’。”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制造一点混乱,吸引圣殿和影盟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潜入。”
艾雯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不止。”林峰解释道,“这些散修中,未必没有隐藏的高明之士,或者……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变得更‘有用’一些。”
他取出几枚之前在静默回廊外围、从圣殿据点缴获的、未被完全污染的小型能量信标和干扰装置。这些东西原本是圣殿用来布置陷阱或进行区域干扰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林峰将一丝混沌寂元之力注入这些装置,稍微改变其能量特征和触发机制,使其变得更加隐蔽,且触发后会产生类似“碑文幻象”爆发前夕的能量扰动(当然是伪造的)。
“我们选几个距离圣殿和影盟观测点较远,但又靠近核心区域外围的散修聚集点,悄悄把这些‘小礼物’送过去,设定在下次‘潮汐’爆发前后自动激活。”林峰说道,“届时,多个地点同时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圣殿和影盟必然要分心探查。而散修们发现‘异常’,很可能以为是碎片提前出世或出现入口,必然会蜂拥而去,制造更大混乱。”
“而我们,就趁乱从他们视线盲区,潜入核心。”艾雯接道,“以你的空间隐匿能力和对寂灭之力的理解,避开外围禁制的薄弱点,应该有机会。”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行动。林峰亲自出手,凭借“寂空步”和对空间的精准掌控,如同鬼魅般在废墟外围阴影中穿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改造过的信标装置,安置在了三个精心挑选的散修据点附近,并设好了触发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们返回隐蔽点,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废墟核心的“潮汐”波动越来越频繁,强度也越来越大,预示着碎片凝实的时刻即将来临。
终于,到了预定的触发时间。
嗡!嗡!嗡!
三处被安置了信标的散修据点附近,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不正常的能量扰动!虽然远不及真正的“碑文幻象”浩瀚,但其波动特征却与之前几次“潮汐”爆发的前兆颇为相似!
“有动静!”
“那边!能量波动异常!是不是碎片要出来了?”
“快!过去看看!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散修们瞬间炸开了锅!贪婪压倒了谨慎,数十道身影从各自据点冲出,朝着那三处“异常”点蜂拥而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圣殿营地中,幽焰尊者猛地睁开眼,幽暗火焰在眸中跳动。“哼,雕虫小技,想制造混乱?派三队人,去查看那三处异常点,如有异动,格杀勿论!其他人,加强核心区域警戒,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立刻,三队圣殿修士(每队五人,由合体期带领)从营地飞出,朝着异常点而去。但同时,圣殿对核心区域的监控力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分散和空隙。
几乎在同一时间,影盟所在的阴影区域,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似乎也有身影悄然离开,朝着某个异常点潜行而去,不知是去探查,还是另有打算。
就是现在!
林峰与艾雯对视一眼,毫不犹豫,“不屈号·改”依旧保持隐蔽静默,林峰则独自一人,施展出极致的“寂空步”,将混沌寂元神性的沉寂特性与对空间的领悟结合,整个人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烟岚,贴着废墟残骸的阴影,避开了圣殿几处明暗哨的视线(其注意力正被异常点和散修吸引),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核心波动源头的方向悄然潜去。
他的目标并非直接从空中突入核心(那太显眼),而是先抵达核心区域外围某处,根据之前感应和薇拉提供的资料中提及的、一处可能存在的古代能量输送管道或通风井的遗迹入口。那里据说可以直接通往核心祭坛下方,虽然年久失修且可能充满危险,但禁制相对薄弱,且足够隐蔽。
很快,林峰找到了那处入口——一个被倒塌的巨石半掩埋的、向下倾斜的黑暗甬道口。甬道内散发着陈腐的气息和微弱的能量残留。
他没有犹豫,闪身进入。甬道内部狭窄曲折,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般的能量结晶。他小心翼翼地前行,神识高度集中,避开一些残存的、已经半失效的古代防御符文和陷阱。
越往下,那股源自核心的古老波动就越清晰,与他体内的共鸣也越强烈。同时,他也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压力在增大,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来自时光本身的沧桑感笼罩下来。
就在他即将抵达甬道尽头,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弱光芒时,异变突生!
侧前方的石壁,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石壁中“渗透”而出,悄无声息地拦在了林峰面前!
那身影近乎透明,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面貌,唯有一双泛着淡银色微光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林峰,带着一种好奇与审视。
“很巧妙的潜入方式……混沌与沉寂的眷顾者……”一个中性、平和、仿佛直接在林峰脑中响起的声音传来,“影盟,‘暗语者’第七席,在此等候多时了。”
影盟的人!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条隐秘通道,而且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从这里潜入?
林峰心中凛然,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对方的气息飘忽不定,难以准确判断实力,但给他的感觉,绝不弱于大乘初期,而且手段诡异。
“影盟……有何指教?”林峰停下脚步,混沌寂元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那阴影身影并未表现出敌意,只是“看”着林峰,淡银色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指本质。
“我们……对圣殿的‘钥匙’不感兴趣……对纯粹的毁灭也无爱……”
“我们追寻的……是‘起源之碑’背后……失落的历史与……回家的‘路标’……”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与‘碑文’共鸣……又带着‘彼方’的烙印……”
“合作……或许对我们……都有利……”
合作?林峰眼神微动。这影盟,果然目的与圣殿不同。他们似乎对“起源之碑”本身记载的知识或象征意义更感兴趣,甚至提到了“回家的路标”?难道他们真的来自其他世界,想通过“起源之碑”找到归途?
“如何合作?”林峰不动声色地问道。此刻与影盟冲突并非明智之举,若能暂时合作,共同对付圣殿,自然更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暗语者第七席的身影微微晃动,似乎表达着一种“友善”。
“前方……是‘沉寂祭坛’……碎片将在那里凝实……”
“圣殿在祭坛周围……布下了‘归墟禁断大阵’……准备在碎片出世瞬间……强行收取并传送……”
“我们……可以帮你……干扰阵法……制造夺取碎片的机会……”
“作为交换……碎片出世时……产生的‘时空回响’数据……以及碎片上关于‘星路’与‘界标’的铭文信息……需与我们共享……”
共享信息,而非争夺碎片本身?这个条件听起来颇有诚意。但林峰深知,在真正利益面前,口头协议往往脆弱。
“我如何信你?”林峰直接问道。
暗语者第七席沉默了一下,一道微弱的信息流直接传入林峰脑海,那是一段关于前方“沉寂祭坛”内部结构、圣殿阵法节点分布、以及一处可能存在安全躲避点的详细资料,甚至包括了一小段如何暂时扰乱“归墟禁断大阵”某个次要节点的能量流动的方法。信息非常具体,不像作假。
“这是……诚意。”暗语者的声音依旧平和,“碎片对你……对抗归墟更重要……信息对我们……寻找归途更关键……各取所需……暂时……没有冲突的理由。”
林峰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结合自己的感应,判断其真实性很高。眼下,确实需要打破圣殿的布置,影盟的提议是目前看来最有利的选择。
“好,暂时合作。”林峰做出了决断,“按你们说的,干扰阵法,制造机会。碎片归我,相关信息共享。但若有异动……”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暗语者第七席的身影微微颔首,“明智的选择……那么……请随我来……时间……不多了……”
阴影身影转身,如同融化般重新没入石壁,但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指向正确路径的阴影痕迹。
林峰深吸一口气,紧跟而上。甬道的尽头,一片更加广阔、弥漫着古老压抑气息的黑暗空间,已然近在眼前。而圣殿的陷阱、即将出世的碎片、以及身边这个目的不明的神秘盟友……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真正的争夺,即将在沉寂祭坛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