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我们今天在街上帮助了一个老人家！”
小童像只快乐的鸟儿般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抬起头骄傲的大声说着。
母亲宠溺的看着小童的脸，双手轻轻捧着他的下巴，温声开口：
“小童可真棒，那个老人家怎么了？”
小童回想了一下，大声说道：
“是一个老乞丐，穿的破破烂烂的，我跟几个小伙伴都觉得他是没钱了。”
“所以我们几个人就把身上的两个铜币给他了。”
“这样的话，晚上那个老人家就有饭吃了！”
母亲有些心疼的看着小童，但还是温和的开口道：
“宝宝做的真棒。”
“好了，你先去一边玩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小童听到鼓励以后开心的跑到一旁玩起了玩具，母亲与父亲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后，父亲有些头疼的说道：
“虽然说这也是个好事，但一个铜币也是钱，这孩子是不是忘了让他去买点油的事情了？”
母亲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算了，孩子嘛，你赶紧跑一趟去买点油。”
父亲点了点头，往嘴里叼了一根烟，用手上的打火器点燃烟，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袄。
外面开始零零落落的下起了小雪，男人想了想，又推开门拿出了一顶毡帽戴在头上，搓了搓手朝着油铺的位置走去。
新年将近，家家户户都已经做好了过年的准备，门口张灯结彩，挂上了崭新的春联。
个别人家的大门口，甚至还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
一阵风刮过，大红灯笼微微晃着，就想要把这年气给一起分享出去。
不知怎么的，这几日明明已经不再做工，但男人还是经常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有时候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走起路来都会猛然的一晃。
他把这事跟媳妇一说，没想到不止是他们俩，似乎不少人的朋友也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但是往往去医生那边一瞧，又什么病都没有。
最后也只是草草给了个“心神不稳”的病因，开了点安神的药剂。
男人叼着烟回想着，似乎就是从齐半神构建出灵精魄那会儿开始的。
“要不人家能是半神呢估摸着这能量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这种凡人猛地一下还真适应不了。”
男人小声嘀咕着，转头看向街头处那块散发着暗蓝色光芒的巨大晶石。
晶石通体流转着幽邃的暗蓝色光芒，像一块凝固的深海，又像一只沉睡巨兽的心脏，以一种稳定而霸道的频率，无声地搏动着。
光芒如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浸染着附近的房屋街道，也仿佛渗透进每一个途经者的皮肤骨血里。
白天看着还算瑰丽奇伟，到了晚上，那幽蓝色的光就显得有些瘆人了。
“咱们这种凡胎肉体，猛地浸在这高汤里，啧，补过头了也是受罪。”
男人又嘀咕了几句，这才把视线转了回去，紧了紧衣服，匆匆朝着油铺走去。
北墨城大殿内，苏陌无声地伫立在空荡的大殿中央，眼神中似乎有着迷茫与挣扎。
随着前线兵败退回后至今已过去半月有余。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哪怕苏陌没有下达新的指令，这座庞大的主城也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般飞快的运行着。
眼下新年将近，苏陌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心中的那股子撕裂感越来越重。
有时候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他的心脏上啃食一般，咬的他越发有些躁狂起来。
“老苏。”
一个苍老但又温和的声音猛地在大殿内响起。
苏陌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前方，一个老乞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想什么呢？我进来了你都没感觉？”
齐癫疑惑的看着苏陌，不由开口问道。
“别太焦虑了，好歹也是半神，比我还大上数十岁，又不是第一次面对异神了，至于这样吗？”
齐癫自顾自的走到苏陌身旁，缓缓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苏陌，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
前段时间真是误会他了，每次见面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这一声“老苏”，倒是有点像是以前的感觉了。
苏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来得这么快？”
“那可不吗，你苏大半神为了民众的安全费了如此大的心神做出了九块灵精魄，我这老乞丐可不得在这时候来给你护护航，分担分担压力？”
齐癫打趣着说道。
苏陌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齐癫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半晌后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你你的八宝玲珑盏呢？”
“哦，那个啊？”齐癫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不是我亲自来你北墨城助阵了吗？想着有你在，我也只需要辅助做做防御跟你打个配合，反倒是黎明城那边我总放心不下，索性就把琉璃盏留在那边了，权当加道保险，镇守家宅了。”
话音刚落，苏陌突然动了。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只手重重按在了齐癫的肩膀上。
齐癫猛地抬头，心头一凛。
这位相识了上百年的苏半神，此刻眼中竟爬满红血丝。
“你怎么了？”
齐癫眉头拧紧，沉声问道。
苏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他，按在他肩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再被他用牙关碾碎，一字一顿地送出口：
“你为什么不把琉璃盏带在身边？”
“没了它，你一身防御至少要折损两成。”
这话分明是关切，可齐癫却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我两人，再配合主城阵法，挡住深渊先知绰绰有余。”
“我擅防守，有无琉璃盏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这是怎么了？”
齐癫古怪地看着苏陌。
“没事没事”
苏陌按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松开，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晃晃悠悠的朝远处走去。
半晌后，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齐癫，声音沙哑地说道：
“老乞丐。”
“来了就多待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