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认错吗,那些东西确定是圣甲虫?”
苏陌的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有些凝重。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齐癫,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齐癫用手摸了摸头上的草帽,沉声说道:
“不会认错,当年秦皇征调我去西漠支援,当时西漠城所面对的异种便是这些圣甲虫。”
“早就听闻自从那只异神沉睡后,隶属于他的圣甲虫并未陷入沉眠,而是在全世界到处游走,不断掠夺生机与能量,看来这些传闻都是真的。”
“只不过这时候出现在了北墨城,实在是”
远方,漫天飞扬的尘土模糊了天地之间的界限。
而在狂暴的沙尘之下,露出了一只只面目狰狞的甲壳虫身影。
它们的躯壳仿佛钢铁一般,背部宛如披上了一层重甲,表面布满崎岖的角质凸起,在风沙中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背甲上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图案,这些人脸深深嵌在甲壳之中,五官因痛苦而扭曲,眼眶空洞却仿佛凝望着什么。
每当沙尘掠过,那些面孔便在光线的游移间微微颤动,如同被封存的灵魂依然在绝望的无声嘶喊。
若是平时,这些圣甲虫哪怕出现在北墨城外,城内的守军也是丝毫不慌。
毕竟连人类聚集地的圣火都可以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而那些只不过是由主城分发出去的圣火分支而已。
面对主城的圣火,这些圣甲虫断无突破的可能。
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北墨城正在面临深渊先知异种大军的进攻。
圣甲虫的出现,无疑是雪上加霜。
“等等”
齐癫突然开口:“好像不太对劲。”
苏陌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远处的乌云深处,却发现震惊的并不只是他们两人
深渊先知那庞大的面孔此时带着狰狞的神色,眼眸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愤怒,正在对着那逐渐逼近的圣甲虫无声嘶吼着。
“这是?”
“拒绝这些圣甲虫来掠夺他的战利品?”
“也就是说,圣甲虫的出现并不在深渊先知的预料之内?”
齐癫有些震惊的说道。
北墨城现在的情况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负责驻守黎明城的半神齐癫来到了北墨城帮助苏陌抵抗深渊先知。
深渊先知大兵压境,不计代价的想要冲入北墨城中。
而圣甲虫又突然出现,想要从深渊先知的手中分出一碗羹来,深渊先知还不愿意。
“记得资料中有记载,这些圣甲虫隶属于异神中的【沙海与亡魂的不朽守望——冥魂法老】,在这个法老处于沉睡之时,圣甲虫会不断穿梭在整个世界,为其掠夺生命与能量,保证这头异神随时处于巅峰状态。”
“还有传闻说,这些圣甲虫对将死之物有种难以想象的预感,每当一片土地即将出现大量亡魂的前夕,它们便会在那里悄然聚集,像等待收割的暗影,为攫取亡魂之力静静蛰伏。””
“看来这次,他们是预感到了北墨城的大战,嗅到了大量死亡的味道,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齐癫沉声说道。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一个好事。”
苏陌开口道。
“哪怕那位法老与深渊先知并不隶属于同一个阵营,甚至他手下的圣甲虫想要来深渊先知这里分上一杯羹,但是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北墨城失守之下。”
“所以,不管是深渊先知还是圣甲虫,他们目的都是一致的。”
“那便是看到这座主城的崩塌。”
苏陌与齐癫非常清醒。
他们并不觉得这些圣甲虫的出现是什么好事,更不要指望深渊先知手下的异种会先与这些圣甲虫发生冲突。
果不其然,在他们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那道弥漫天地之间的黄沙忽的停下。
无数圣甲虫黑压压地立在战场边缘,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秃鹫,沉默地等待着。
它们拥有不低的智慧,并未急于加入深渊先知对北墨城的攻势,而是静静蛰伏,像是在等待一座高塔的崩塌。
只待城墙倾颓、亡魂溢散的那一刻,便会化作席卷死亡的暗潮,淹没一切尚未冷却的魂灵。
但是,齐癫与苏陌最担心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与深渊先知之间的对峙就如同一个天平,随着圣甲虫的出现,这个天平的平衡逐渐开始被打破。
深渊先知没有耐心了。
“轰——!!”
随着一声轰鸣巨响,那座屹立于乌云之下的宏伟祭坛,动了。
只一瞬间,大地骤然崩裂!
地面如蛛网般疯狂塌陷,一道道漆黑的冥河自裂隙中奔涌而出,祭坛之内,亡魂如沸水般翻腾尖啸,仿佛正承受着极致的折磨。
紧接着,一只枯槁如千年古木的巨手,自翻滚的乌云中缓缓探出。
五指张开,竟似要将整片天空,连同下方挣扎的一切,一并攥入掌心!
齐癫的双眸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怒喝,头顶的草帽被他第一时间高高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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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迎风暴涨,化作一顶巨大的金芒华盖,轰然笼罩在北墨城将士头顶。
“轰——!!!”
深渊先知的巨掌已重重压落,那金色华盖如纸帛般被生生撕裂!
“噗——!!”
刹那间,无数将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恐怖的重压下爆裂成一片血雾。
仅仅一瞬,城墙内外已浸满粘稠的猩红。
“尔敢!”
齐癫目眦欲裂,佝偻的脊背骤然挺直,布满厚茧的巨掌携着崩山之势,狠狠拍向那片翻涌的乌云!
身侧,苏陌面沉如水,几乎在齐癫出手的同一瞬已疾掠而出,手中金鞭如裂空之电,悍然挥向天际。
鞭影化作金色怒龙,咆哮着撕开一片浓厚的乌云,直冲深渊先知脸庞而去!
两大半神与异神的大战,在眨眼间轰然爆发!
脚下大地仍在震颤,血腥气浓得窒息,林羽看着身旁顷刻间化作血泥的同袍,双眼瞬间赤红。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片被阴沉到极致的天空,喉间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差距太大了。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灰烬小镇那一日,若非孙老头在绝境中觉醒,时王早已将所有人屠杀殆尽。
而当时的自己,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此刻,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绝望,再一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他能介入的战争。
这是半神之上的厮杀。
而他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