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玌一声令下,万千火把同时亮起,照亮了辽阳城外整片旷野。
城墙上,守将被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得一个趔趄。
他扶住残破的箭垛,望着城内冲天而起的烈焰,瞳孔骤缩: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城墙,紧接着是急促的战鼓声。
八旗特有的传令方式在夜空中回荡,各色旗语在火把照耀下快速传递。
守将布置完这一切后,下意识地回望一下城外的攻城方。这一望,顿时眼睛一凸,几乎从眼眶中跳出来!
“什么?!”
守将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庞然巨物的轮廓——那辆高达四丈的吕公车竟在无牛马的牵动,以正以常人奔袭的速度朝着城墙靠近!
几个呼吸间,它就已经行进了近三十三丈。
守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什么时候吕公车也能跑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除非除非”
除非是那个男人!
一滴冷汗自守将额头上滑落,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魁梧如山、背插五面靠旗的——男人!
“那个怪物来了!!?”
城墙上顿时一片哗然。
几个新兵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一些个有幸自海城逃回的老兵手中的长弓&34;咣当&34;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念起祭词祈求萨满保佑!
炮手们颤抖着手调整炮口,却见那吕公车速度突然又快了几分!车底尘土飞扬,站在城墙侧面的八旗兵甚至可以隐约可见数十名赤膊力士在推动,而最里面的那个身影——
玄铁重甲在火光下泛着血色,五面猩红靠旗猎猎作响,不是贾玌又是谁!
守将声嘶力竭。
子母炮喷射出数颗铅弹,轰击吕公车——然而下方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镶铁的大盾,火星四溅中,吕公车已冲至城下!
地动山摇的撞击声中,吕公车放下天桥,顶端的铁索飞钩&34;咔嚓&34;扣死了城垛。
守将面如死灰,害怕的后退两步,突然抓住身旁亲兵: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顺着天桥腾空而起。
那道身影在火光下展开猩红靠旗,犹如魔神降世。
守将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一杆鎏金长槊刺破夜空——槊尖滴血时,贾玌的身影已稳稳落在城头。
五面靠旗迎风怒展,玄铁战靴踏碎青砖。
贾玌缓缓抬头,染血的面甲下传出冰冷的声音:
总兵府内,皇太极猛然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这些时日陷入绝境,至使他睡眠本就极浅,城中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远处的火光,瞬间将他惊醒。
寝殿大门被猛地推开,值夜的侍卫统领跌跌撞撞跑进来,跪伏在地:
皇太极赤脚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几步冲到窗前。
远处冲天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
一连三问,侍卫统领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侍卫统领话音未落,南城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海螺号声。那特有的三长两短节奏,正是八旗军中最紧急的遇袭信号!
皇太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猛地掐进窗棂,木渣陷入指甲都浑然不觉!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贾玌的中军大营就设在南门外!
并且多出走水这样的事情,无论人为还是意外,那该死的贾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吗!?
侍卫统领同样惊恐万分。
“快!召集所有禁军,随朕前往南城门!”皇太极咬了咬牙,强撑着镇定下令。
“皇上,万万不可啊!”侍卫统领急忙劝阻,“南城门此刻必定危险重重,庆军来势汹汹,况且此刻天还未亮。皇上贸然前去,恐有性命之忧!”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皇太极愤怒地瞪着侍卫统领,“若南城门失守,朕便是躲在这里又有何用?”
一名镶黄旗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殿内,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34;皇上!
皇太极的手指猛地收紧,传令兵的领口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寝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声透过窗棂!
皇太极松开传令兵,踉跄后退两步,望着下跪的侍卫统领声音嘶哑的开口,&34;移驾?朕能移驾到哪里?辽阳若破,这辽东还能有阻挡那贾玌的城池&34;
话音戛然而止,这位大清之主像是明悟了什么,猛地转身,从墙上取下鎏金宝弓。
死守城门,退后者——死!
皇太极疯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犹如雷霆炸裂。
很快,辽阳城内杂乱的声音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号角声、传令声交织成一片。
整个辽阳城彻底沸腾,八旗兵卒如潮水般涌向南门,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