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心中微微一动。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清冷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喧闹:“天津四。”
“是!清先生!”天津四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猛地站直,绿色的眼睛望过来,带着点紧张。
林清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要不要一个和桃塔罗斯他们一样的身体?”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连的三个异魔神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诶?可、可以吗?”天津四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硕大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胸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前的樱井侑斗,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在说“侑斗,我可以要吗?”
樱井侑斗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开什么玩笑!天津四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惯有的别扭。
但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身后那道温顺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侑斗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天津四此刻那副耷拉着脑袋、眼神失落的样子。
他喉咙一哽,后面更尖锐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车厢里安静得有点尴尬,连桃塔罗斯都难得没有出声嘲讽。
侑斗有些烦躁地咂了下嘴,别开视线,盯着车厢壁上不断流动的时光影像,声音低了八度,带着明显的别扭和不情愿,却又无比清晰地说:“……给他一具身体……要、要我做什么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不愿意欠人情。
“侑斗!”天津四立刻急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侑斗欠下人情或做出牺牲,巨大的手掌无措地摆动,“不用为了我……”
“闭嘴,天津四。”侑斗头也不回地打断他,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刚才的尖锐。
林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情绪。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那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欣赏着眼前这对别扭主仆紧张又期待的反应。
看到侑斗的眉头越皱越紧,天津四更加坐立不安,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那你就负责保护爱理小姐吧。”
“什么?!”
“诶?!”
樱井侑斗和天津四同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清,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旁的良太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了过来,眼中带着疑惑。
林清微微挑眉,紫眸扫过侑斗震惊的脸:“怎么?觉得这个要求太难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同样惊讶的良太郎,声音平稳地解释,更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良太郎作为电王,消灭了不少异魔神。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或者某些记仇的、不开眼的家伙,在正面打不过的情况下,动歪脑筋,想用良太郎在乎的人,比如爱理小姐——来威胁我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侑斗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的意味:“而且,你作为爱理小姐‘未来的’未婚夫,保护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未、未来的……”侑斗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羞于启齿的开关,声音都卡壳了。
他确实对爱理小姐有好感,那份青涩而别扭的感情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但被林清这么直接点出来,还是在良太郎面前,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林清的话逻辑严密,堵得他哑口无言。
“……我知道了。”最终,侑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别过脸去,耳根却红得发烫。
保护爱理,他本来就不会拒绝。
只是以这种方式被“要求”,让他觉得格外憋屈又……无法拒绝。
“我讨厌他!我也可以保护姐姐!”一个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龙塔罗斯气鼓鼓地瞪着樱井侑斗,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爽。
但他难得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只是站在林清身边,扁着嘴,小手揪着林清的袖口轻轻摇晃——显然,有林清和良太郎在,他还是懂得收敛自己的小孩脾气。
樱井侑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我也看你不爽,小鬼。”保护爱理的责任落到这个毛毛躁躁的小鬼身上,他才不放心。
“那么,就拜托你了。”天津四见事情定下,连忙朝着林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
他转身,就准备跟着还别扭着的樱井侑斗离开车厢。
在他看来,制作那样神奇的身体,应该需要不短的时间和复杂的工序,他不好过多打扰。
“等等,你不带着你的身体走吗?”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天津四疑惑地转回头。
下一刻,一抹流光出现在他眼前,拉长,伸展,成为了一个和他等高的无面容傀儡
“试试?”
天津四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看那具栩栩如生的傀儡,又看了看林清,再看了看旁边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开始评头论足的桃塔罗斯他们。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体如同归巢的倦鸟,投入那具空白躯壳之中。
霎时间,傀儡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属于天津四意识特有的淡绿色微光。
光芒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过躯壳的每一寸,所过之处,发生着奇妙的变化:肤色变得白皙细腻,五官轮廓迅速浮现——那是一张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面容。
并非想象中憨厚粗犷的样子,而是一张堪称清秀俊美的脸庞。
眉眼柔和,鼻梁挺直,唇形优美,甚至带着几分古典的温润气质。
柔顺的黑色长发凭空生长,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
身上的衣物也由灵力幻化而成,变成了一套素雅简洁的月白色和服,腰间系着深绿色的细带。
整个人的气质与他原本低沉憨厚的声音形成了鲜明而奇特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那种内敛的温柔和易于害羞的特质,透过这张脸和这身打扮,反而被放大和凸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