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代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送来的那个包装精美、系着可笑蝴蝶结的礼物盒,被孤零零地搁在桌子中央,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讽刺。
他回头对着还站在桌子后面的爱理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想到就算没了樱井,也有其他的追求者啊。”
“樱井?”爱理微微歪头,眼神迷茫。
“忘了,你已经将对方忘记了。”
在场的人,除了林清和良太郎外全都眼神莫名的看着藤代。完全不知道藤代在说什么。
良太郎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坚定:“藤代先生,姐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份礼物,请您收回。”
他快步走到咖啡台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打开的盒盖合拢,然后双手捧起盒子,递还给对面的男人。
藤代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先是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良太郎身旁那个银发身影上——林清只是安静地坐着,姿态舒展,紫眸半阖,仿佛眼前令人不快的对峙与他全然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漠然。
这种彻底的、无视般的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藤代火大。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藤代才猛地将视线拽回,落在那碍眼的礼物盒上。
他几乎是粗鲁地一把夺过,力度之大让良太郎的手指被盒子边缘刮了一下,泛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哼。”一声短促而充满嫌恶的冷哼从藤代鼻腔里挤出。
他故意侧过身,肩膀重重地擦过林清的肩膀,撞得他自己一个踉跄,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店门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怒火。
林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垂眸,目光落在良太郎微微发红的手指上,眸色深了一瞬。
“讨厌的家伙!”店外行道树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紫色卫衣的少年将店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龙塔罗斯烦躁地啃咬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紫色的眼睛里跳动着被冒犯的火苗,尤其是看到藤代那个混蛋之前竟然敢觊觎姐姐,还用那么卑劣的手段,“不可原谅……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藤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下一秒,龙塔罗斯也像一道紫色的旋风,“嗖”地跟了上去。
几乎在龙塔罗斯目光投来的瞬间,良太郎就感到一道格外强烈、甚至带着杀气的从外面传来。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常年被异魔神附身战斗培养出的直觉让他立刻转头,警惕地看向窗外。
午后明亮的街景空空如也,只有树叶在微风里晃动。
“清先生,”良太郎下意识地朝林清身边靠了靠,眉头困惑地蹙起,压低声音问,“刚才……是龙塔罗斯吗?我感觉到了。”那种孩子气的、却异常直白的愤怒情绪,很像是龙塔罗斯的性格。
林清这才缓缓抬起眼睫,紫眸望向龙塔罗斯和藤代离开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的景象。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证实了良太郎的猜测:“他追着刚才那个男人去了。”
“什么?!”良太郎的心猛地一沉。以龙塔罗斯那说干就干、无法无天的性子,加上他对姐姐近乎偏执的维护,追上藤代之后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细想!
“姐姐!我和清先生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了!”良太郎来不及详细解释,匆匆朝吧台后的爱理喊了一声,便一把抓住林清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店外跑。
林清任由他拉着,步伐丝毫不见慌乱,甚至反手握住了良太郎因为焦急而有些汗湿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按。
他早就预料到良太郎得知龙塔罗斯的动向后会是什么反应。因此,当两人冲出店门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了路边,驾驶座的车门甚至自动打开了。
这是他用一点小术法引动的结果。
“上车。”林清先将良太郎塞进副驾驶,自己则绕到另一侧,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藤代和龙塔罗斯消失的方向驶去。
良太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着安全带,眼睛不断扫视着车窗外的行人,试图找到那一抹紫色或藤代那身银灰色的西装。
同时,他立刻在意识中急切地呼唤:“龙塔罗斯,不要伤害藤代先生。”
意识那头先是沉默,随即传来龙塔罗斯气鼓鼓、明显还在火头上的回应:“不要!我讨厌他!”
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好在,他并没有单方面切断联系——这或许是因为之前林清明确告诫过他们不许胡乱伤害人类,龙塔罗斯再任性,对林清的话还是存有几分敬畏的。
“这件事就让我和清先生来解决,好吗?”良太郎努力让意识里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坚定,带着商量和请求的意味,“藤代先生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龙塔罗斯。”
“……”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到细微的、类似咬牙的动静。
良太郎再接再厉,放软了语气,甚至带点哄小孩的意味:“你先回店里去,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店里那些东西上都被贴上了’抵押‘的纸条,姐姐一个人撕起来很麻烦,你去帮帮她,把那些纸条都撕掉,可以吗?”
这个提议似乎戳中了龙塔罗斯某个点,又是几秒的犹豫后,意识里传来一声不太情愿、但总算妥协的嘟囔:“……我知道了。
“嗯,我们保证。”良太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意识联系断开,他能感觉到龙塔罗斯的气息确实在朝着“牛奶咖啡”的方向移动了。
危机暂时解除,良太郎这才有心思注意到车内过于安静的氛围,以及身边人那种……虽然面无表情,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一些的气场。他转过头,正想对林清说“龙塔罗斯回去了”,话未出口——
“良太郎,有异魔神!”意识里突然炸开桃塔罗斯标志性的大嗓门,桃塔罗斯今天不知为何留在了列车上,没有跟着出来瞎晃,此刻倒是成了最敏锐的警报器。
“异魔神?”良太郎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立刻环顾车窗四周,试图捕捉那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在什么地方?是针对我们来的吗?”
“异魔神?”良太郎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立刻环顾车窗四周,试图找出那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异魔神,“在什么地方?是针对我们来的吗?”
几乎在良太郎问出口的同时,一直安静开车的林清眼神倏然一冷。
他甚至连头都没偏,左手依旧稳握方向盘,右手却随意地抬了起来,指尖在身侧的按钮上一碰。
“咔哒”一声轻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下一刻,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芒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自林清指尖迸射而出,瞬间穿过那道窄缝,没入窗外喧嚣的街景之中。
那银芒速度快到极致,若非良太郎一直看着林清,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银芒射出后,林清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温柔的伪装也消失了。
紫眸深处像是凝结了万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有什么极端危险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他没有解释,只是干脆利落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驶离主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通往河堤方向的辅路,最终在一片空旷的废弃小广场边缘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良太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道惊艳又凌厉的银芒中回过神,就听见“砰”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
只见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被一道更为耀眼的银光“拖”着,重重砸在了车前五六米远的水泥地上,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