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顾长风的尸体在冰冷的灵石板上逐渐僵硬,祠堂巨大的监控屏上,代表他灵魂kpi的区域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数字边缘,那道熄灭的黑痕如同蔓延的尸斑,无声宣告著顾家擎天之柱的崩塌。
哭声、喊声在祠堂內交织,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最后一丝温度吞噬。
就在这混乱与悲慟的顶点——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波动,猛地从顾厌体內爆发出来!淡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液態黄金,瞬间透体而出,將他小小的身体包裹成一个朦朧的光茧!他双瞳之中,金焰熊熊,不再是之前的微光,而是如同两轮初升的骄阳,刺得人无法直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块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枯死、冰冷沉寂的祖脉灵石板,在顾厌手掌死死贴附的瞬间,中心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挣扎著跳动了一下!仿佛沉睡了万年的祖脉残魂,被这至纯至烈、带著守护执念的灵魂波动强行唤醒!
“呃啊——!”
顾厌小小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並非肉体之痛,而是灵魂被强行贯入海量信息的撕裂感!一股冰冷、古老、带著无尽悲愴和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裹挟著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令人灵魂战慄的警告,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断壁残垣,烽火连天!一个模糊不清、散发著亘古气息的巨大棺槨,被无数散发著不祥黑气的锁链缠绕,深埋於破碎的大地之下!棺槨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由痛苦灵魂凝结而成的符文,正散发出侵蚀一切的污秽气息!
画面破碎,唯有一个充满极致恐惧和绝望的意念,如同最后的警钟,在顾厌灵魂深处疯狂震盪:“地下棺勿开!!”
“地下棺勿开!”
五个字,带著大恐怖、大绝望,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顾厌的灵魂上!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小小的身体剧烈痉挛,金焰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厌儿!”苏婉的尖叫撕心裂肺,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別碰他!”顾长河嘶声厉吼,眼中爆射出骇然的光芒!他强忍著灵魂连结因顾长风死亡而剧烈震盪的痛苦,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划动,魂契仪幽蓝的光芒强行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屏障,堪堪挡在苏婉身前!“他在承受祖脉反噬!外力干扰魂飞魄散!”
苏婉被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倒在地,绝望地看著儿子在光茧中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將她撕碎!
就在这时——
“实验体a-17共鸣!”
角落里,顾棠那麻木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她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死死捂著小腹!那层覆盖著胚胎的半透明“拘束器”,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薄膜之下,那淡金色的胚胎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刺激,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膨胀!丝丝缕缕狂暴的金色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毒蛇,疯狂衝击著薄膜,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顾棠的脸瞬间扭曲到极致,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口中涌出,生命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顾厌身上爆发的祖脉残魂波动,竟与那金丹胚胎a-17產生了诡异的共鸣!一个濒临崩溃,一个濒临暴走!
“快!签协议!!”顾长河目眥欲裂,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猛地指向地上那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白色骨片——司马实验室的《活体定向移植手术协议》!“只有手术才能强行打断这共鸣!否则厌儿和胚胎会同归於尽!全族陪葬!”
同归於尽!全族陪葬!
冰冷的字眼如同最后的审判!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块白色的骨片上!聚焦在骨片投射出的、那冰冷刺目的“生命责任绝对豁免”条款上!
苏婉看著光茧中痛苦嘶鸣的儿子,看著顾棠身上那即將爆裂的“拘束器”,看著魂契仪摇摇欲坠的光芒,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让她浑身冰冷。
没有选择了。一点都没有了。
为了儿子能活下来,哪怕只是多活一口气,哪怕签下的是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契约
她挣扎著爬起,踉蹌著扑到那块白色骨片前。骨片冰冷刺骨,散发著实验室特有的死亡气息。她枯瘦的手指颤抖著,带著一种自毁般的决绝,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鲜血涌出,带著她生命的温度和灵魂的印记。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凹陷的、等待著吞噬一切的符文区域——那是“生命责任绝对豁免”条款生效的灵魂烙印点!
指尖,带著淋漓的鲜血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甘,重重按了下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灵魂最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瞬间席捲了苏婉的四肢百骸!不仅仅是精血被抽取,一股更深层、更核心的东西——属於“母亲”的某种本源权柄和生命烙印——被那冰冷的符文强行撕扯、吞噬!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一片漆黑,险些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在抵押灵宫本源时已染上的灰白长发,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枯槁的杂草,脸上的细微纹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抹开、加深,皱纹顷刻间爬满了整张脸庞,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变得鬆弛黯淡。苏婉转瞬之间衰老了二十岁,一股浓郁的死气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生命本源,为了签下这份豁免恶魔的契约,她付出的不仅仅是精血,更是被强行剥离了二十年的生命本源,这是比寿元更根本的存在根基!
“啊——!”苏婉终於承受不住那源自生命根基被撕裂的剧痛和骤然衰老带来的巨大衝击,发出一声非人的悽厉惨嚎,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
几乎在她倒下的同一剎那——
“嗡——!”
那捲悬浮的、散发著血光的契约光幕骤然收敛!白色的骨片“啪”地一声合拢,落在地上,光芒內蕴,仿佛一头饜足的恶魔完成了它的收割。
契约成立!生命责任绝对豁免生效!
与此同时,顾厌身上那狂暴的金色光茧和痛苦嘶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他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灵石板上,金焰熄灭,双瞳紧闭。而那股冲入他识海的、关於“地下棺”的恐怖意念碎片,也被强行封印沉寂了下去。
另一边,顾棠小腹处那疯狂搏动、即將爆裂的“拘束器”血光,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平息下去。薄膜下的胚胎虽然依旧狂暴,但搏动的频率和强度明显降低,暂时被契约的力量强制安抚。顾棠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娃娃,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眼中无神。
代价,是苏婉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生命本源重创;是顾厌灵魂遭受重创,识海被恐怖意念封印;是顾棠彻底沦为等待手术的报废品。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苏婉倒在地上压抑的痛苦呻吟,和顾厌微弱的呼吸声。
“咔噠!”
墙角那台无形的利息计算器,冰冷地跳到了下一个刻度。
21天。
就在这时,被顾厌强行唤醒最后一丝跳动的祖脉灵石板,中心那点灰败的微光在完成了“警示”传递后,也极不甘地彻底熄灭了。
而在光芒熄灭的最后一瞬,一道微乎其微的灰线如灵蛇般,顺著顾厌依旧贴在石板上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体內,蛰伏在他丹田深处那f-级的杂驳灵根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