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时间仿佛被“镇灵匣”猩红的光芒和墙角那“咔噠”不休的利息计算器共同凝固,只剩下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绝望。
金丹胚胎在顾厌丹田深处种下之后,那诡异的“黄金瘤”微微搏动,每一次律动都贪婪地抽取著顾厌本就微薄的生命力和祠堂大阵维繫下来的那点可怜灵气。
顾厌大部分时间昏睡著,小脸依旧惨白,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魘中依旧承受著丹田被异物侵占的胀痛和灵根撕裂的余波。偶尔醒来,眼神空洞茫然,只会下意识地呢喃:“饿冷”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匱乏,非寻常米粮能解。
苏婉躺在不远处,气息比游丝更微弱。生命本源的枯竭和灵魂烙印的灼痛让她徘徊在生死边缘,仅凭一股为母则刚的残念吊著最后一口气。
顾伯山守在一妻一子身边,如同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石雕,眼中布满血丝,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躯体,泄露出內心滔天的痛苦与无力。顾长河的背叛和父亲的死,像两把钝刀,日夜切割著他的灵魂。
整个顾家,还活著的四十六口人,都如同被抽乾了活力的殭尸,麻木地蜷缩在祠堂冰冷的角落里,靠著魂契仪强行维繫的微弱灵魂连结,共享著这份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日益沉重的负担。
死寂中,唯有墙角那台“灵根贷”利息计算器,齿轮咬合发出的“咔噠”声,冰冷、精准,如同悬颈铡刀缓缓落下的倒计时。
倒计时:16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將把最后一点意识都吞噬时——
“嗡——!”
一声极其突兀、尖锐的震鸣,猛地从祠堂中央那块彻底熄灭、裂开一道黑缝的祖脉灵石板下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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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来自魂契仪,也非来自“镇灵匣”。
只见那裂缝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刺目的白光艰难地透出,如同濒死之鱼吐出的最后一个泡沫。白光挣扎著凝聚,竟在灵石板上方投射出一片尺许见方的、由无数细小冰冷数字和符文构成的虚幻光幕!
光幕顶端,几个猩红的大字如同鲜血铸就:
【司马氏灵根贷(续命专项)第一期灵息结算通知】
借方:顾氏全族(濒危清算状態,族运负值)
祠堂內所有尚存一丝意识的人,神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文字刺痛,茫然又惊恐地抬起头。”的监控屏上!
“滋滋”
监控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嘶鸣声!”数字开始疯狂地、肉眼可见地跳动、减少!
每减少一丝,祠堂內本就稀薄到极致的空气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又攥紧一分!那维繫著大阵最后运转、也是眾人唯一能呼吸到的微弱灵气,正在被疯狂抽走!
“不!”一个族人发出绝望的嘶吼,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更恐怖的是魂契仪的变化!
那幽蓝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欲盲!悬浮的光幕上,代表全族四十六口人的灵魂kpi数据条,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齐刷刷地、剧烈地向下猛跌一截!
“呃啊——!”
“我的头!”
“灵魂要被抽乾了!”
惨叫声、痛呼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所有族人,无论老幼,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仿佛骨髓被强行抽吸的剧痛和虚弱感!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生命本源和灵魂力量被硬生生剥离的恐怖感觉!
仿佛有一只冰冷贪婪的巨口,正通过那魂契连结,疯狂吞噬著他们残存的一切!
顾伯山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灵魂深处抵押灵根印记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灼痛,仿佛那印记正在被强行催动、榨取价值!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瘫倒在地。
昏迷的苏婉身体无意识地剧烈抽搐起来,枯槁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神色。
就连昏睡中的顾厌,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丹田处的“黄金瘤”搏动骤然加剧,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断粮”危机。
短短数息,顾家本就岌岌可危的灵脉份额,被这第一笔复利灵息硬生生啃掉了近三分之一!
而那白色的结算光幕並未消失,在数字下方,冰冷地浮现出新的文字:
【本期灵息抵扣后,契约本金余额:spu柒佰缕(未变)】
【下期灵息预估(7日后):spu柒拾缕以上】
【警告:抵押物(祠堂灵气)价值已严重不足。下一结算周期,若灵息无法足额抵扣,將依据契约启动『抵押物提前收割程序』——优先收割代表人顾伯山(抵押物:完整灵根,预估价值80spu)】
“噗——!”顾伯山终於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句“优先收割代表人顾伯山(完整灵根)”,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寒的绝望。
收割灵根!
就像屠宰灵畜一样!
这就是司马家的“灵根贷”!这根本不是贷款,这是钝刀子割肉,是看著你一点点流干最后一滴血,最后还要拆骨吸髓!
白色的结算光幕完成了它的使命,闪烁了几下,如同毒蛇般缩回了祖脉灵石板的裂缝中,消失不见。”和魂契仪上普遍跌落一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kpi数据条,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残酷掠夺。
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低低迴荡。
每一个顾家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掛上了一个无形的icu(重症监护)標籤,生命体徵(灵魂强度)在司马家冰冷的金融算法下,刚刚又一次集体暴跌。
而下一次“结算”,就在七天后。代价,可能是顾伯山的灵根,也可能是其他被抵押的一切。
墙角那台利息计算器,“咔噠”一声,冰冷地跳到了下一个刻度。
倒计时:15天。
死亡的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