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像是某种信号。
原本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恢复了活力。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书包，讨论着晚上去哪里玩，或者参加什么社团活动。
富江没有动。
她只是侧着脸，用那双足以让任何男人沉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李昂。
那目光，毫不掩饰。
充满了邀请，期待，以及一丝不容拒绝的偏执。
李昂站起身，背上单肩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富江，抬了抬下巴。
一个简单的动作。
富江的嘴角，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近乎妖异的笑容。
她明白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跟在了李昂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走廊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昂没有走向校门口，而是拐向了操场的方向。
富江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他带她去哪里，地狱也好，深渊也罢，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这就是爱。
她坚信。
最终，李昂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体育器材存放室。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尤其是在放学后，更是安静得可怕。
李昂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汗水和橡胶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侧过身，示意富江进去。
富江的脸上，笑容愈发甜美。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像一只即将进入新家的猫咪。
李昂跟了进去。
“咔哒。”
他反手，将门锁上了。
仓库里，光线昏暗。
只有几缕夕阳，从高处的小窗户里艰难地挤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金色的光柱，可以看到无数飞舞的尘埃。
李昂转过身。
然后，他愣了一下。
就在他锁门的这短短几秒钟。
富江，已经把自己的校服，脱得干干净净。
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百褶裙，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的跳箱上。
此刻的她，身上只剩下最后两片小小的布料，将那具完美得不似人间的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就那么赤着脚，躺在一张巨大的，铺在地上用来练习柔道的软垫上。
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在发光。
她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摆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姿态。
“李昂君……”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丝慵懒的喘息。
“等你好久了……”
她看着李昂，眼神迷离，仿佛在邀请他，品尝这世间最顶级的盛宴。
李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也不客气。
他抬起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道金色的圣焰，如同被投手甩出的棒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了过去！
“呼——！”
金色的火焰，瞬间在富江的身上，爆燃开来！
炽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仓库！
富江的身体，立刻被圣焰所吞噬。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却又充满了极致欢愉的呻吟。
“啊……嗯……”
富江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地扭动着，痉挛着。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比陶醉，无比满足的病态笑容。
“李昂君……你的爱……”
她的声音，在火焰的燃烧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颤音。
“还是……这么的……炽热……”
“好舒服……啊……”
“再多一点……给我……更多的爱……”
李昂：“……”
他无视了富江那些不堪入耳的胡言乱语。
这个女人的脑子，构造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没有继续追加圣焰。
而是闭上眼睛，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朝着那团燃烧的金色火焰，覆盖了过去。
他要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看清楚，富江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精神力，穿透了狂暴的圣焰。
触碰到了那个在火焰中，正在迅速分解，又在诡异地试图重组的核心。
混乱。
邪恶。
充满了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恶意。
这股气息，和之前在便利店，在小巷里，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但是……
李昂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太弱了。
和花子，和那个公寓里的怨灵美津子相比，富江身上这股力量的“质”，非常高。
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邪恶。
可是，“量”，却少得可怜。
就像是一滴剧毒的原液。
虽然毒性猛烈，但终究只是一滴。
而花子和美津子，更像是两大桶被稀释过的毒药。
毒性没那么强，但分量足。
所以，净化她们，能给自己带来明显的反馈。
而净化富江……
就像是用一整瓶消毒水，去杀灭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菌。
杀是能杀死。
但对自己来说，毫无意义。
为什么会这样？
李昂的精神力，继续深入。
他开始追溯这股力量的源头。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根线。
一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连接着富江这个身体的，黑色的丝线。
这根线的另一头，延伸向了无尽的，未知的远方。
仿佛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邪恶的母体。
而眼前的这个富江，不过是那个母体，延伸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触须。
一个……分身？
或者说，是某个被砍下来的碎块，因为某种执念，重新生长出来的独立个体？
李昂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烧了她两次，她身上的邪恶气息，就明显减弱了不少。
因为她这个个体所蕴含的“量”，本来就少得可怜。
每一次燃烧，都是一次不可逆的消耗。
也怪不得，自己净化她，得不到任何力量上的反馈。
因为自己烧的，根本就不是本体！
打死一个小兵，怎么可能指望游戏给你掉落boss级别的装备和经验？
不过……
李昂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分身，似乎是个很有趣的变异体。
她对自己的执念，强烈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能将圣焰的灼烧，当成是“爱”的表达。
这种强烈的执念，就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
一个……绝佳的诱饵。
如果，能通过这个诱饵，把那个藏在幕后的本体，给吸引过来……
那不就是一个移动的，超大号的经验包吗？
李昂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金色圣焰，已经渐渐熄灭。
软垫上。
那个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
一阵微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将那层粉末，吹得四散飞扬。
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李昂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大门。
“咔哒。”
他打开门锁，走了出去，又重新将门锁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像是来这里，打扫了一下卫生。
明天。
富江，还会再出现吗？
他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