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终于结束了。
当最后一位客人依依不舍地离开“鬼杀队主题咖啡厅”时，整个美术社的成员，都累瘫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满足。
“我们……我们这次的营业额，打破了学园祭的历史记录！”
“都是继国先生的功劳啊！”
“李昂同学，真的太感谢你了！”
女生们围着李昂，叽叽喳喳地说着感谢的话，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李昂面无表情地脱下了那身让他浑身别扭的s服，换回了自己的便装。
他只想快点回家，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哦尼酱！”
樱庭真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今天的报酬！你应得的！”
李昂瞥了一眼。
很厚。
看来赚了不少。
他随手接了过来，塞进口袋。
“走了。”
“嗯！我跟你一起！”
真由开心地跟在他身边，一路上都在兴奋地描述着今天的盛况。
“哦尼酱，你都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受欢迎！好多外校的女生都跑过来看你呢！”
“我们班的同学都惊呆了，她们从来没见过你那个样子！”
“还有富江同学，她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咖啡厅，就坐在角落里看着你，脸上的表情好可怕……”
李昂的脚步顿了一下。
富江？
那个女人，像个背后灵一样，阴魂不散。
他懒得去想。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喧嚣了一天的校园，终于恢复了宁静。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啊，今天真的好开心！”真由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满足的笑容，“谢谢你哦，哦尼酱，愿意陪我胡闹。”
李昂没有说话。
看着少女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他觉得，偶尔麻烦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
两人拐过一个街角，走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公寓楼。
就在这时，李昂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蹲在路灯下，似乎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焦急。
李昂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违和感，从那个女人身上传来。
并非怨气，也非魔力。
而是一种……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错位感。
“怎么了，哦尼酱？”真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好奇。
“没什么。”
李昂收回视线，准备带着真由绕过去。
就在此时。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绝望与死意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李昂猛地抬头！
只见他们旁边那栋公寓楼的楼顶，一个黑影，一跃而下！
“啊——！”
真由也看到了，下意识地就要发出尖叫。
但她的声音，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捂了回去。
“别看。”
李昂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一把将真由揽进怀里，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同时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也是……血肉与骨骼，和坚硬的水泥地面，进行最亲密接触的声音。
真由的身体，在李昂的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虽然没看到，但那声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李昂没有回头。
他只是搂着还在发抖的真由，快步离开了这条街道。
那个跳楼的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个正在地上找东西的女人身上。
两个人的生命，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而那股萦绕在女人身上的，微弱的错位感，也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仿佛……一个循环，完成了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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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李昂的生活，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上课，睡觉，无视富江。
放学后，他拒绝了真由一同回家的邀请，独自一人，再次走上了昨天那条路。
街道已经被清理干净，甚至用水冲洗过，看不出任何痕迹。
仿佛昨晚那场惨剧，从未发生。
李昂走到昨晚事发的那个路灯下，停住了脚步。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
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怨念，没有残魂。
干净得……有些过分。
“错觉么？”
李昂皱了皱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是她。
昨天那个，被坠楼者砸中的女人。
她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了。
女人走到路灯下，仿佛没有看到李昂，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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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她开始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最后，她蹲了下来，在地上，仔细地寻找着。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动作。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循环？”
有趣。
他抬起头，看向公寓的楼顶。
果然。
那个充满了死意的黑影，再次站在了天台的边缘。
这一次，李昂没有再选择无视。
就在那个黑影，纵身跃下的瞬间。
李昂将那个女人一脚踹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向半空中。
那个坠楼的人影，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离地十多米的高度。
李昂解除了时间的静止。
世界，恢复了流动。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人影，并没有因为重力而继续下落。
它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影像，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波动中，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鲜红连衣裙的女人，静静地，漂浮在了那里。
她长发披肩，面容苍白，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低头看着李昂。
那不是人类。
那是一个鬼。
“你是什么东西？”
李昂看着她，淡淡地开口。
红衣女鬼的脸上，笑容更盛了，她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道：
“我是鬼。”
李昂：“……”
他的额角，爆出了一根青筋。
废话！
我当然知道你是鬼！
他想问的，是她的来历，她的种类，她的目的！
李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了个问法。
“你不觉得，你的出现，很明显吗？”
红衣女鬼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然后，她笑了。
“不明显吗？”
她竟然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李昂彻底失去了耐心。
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鬼，是无法沟通的。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
“去死。”
他抬起了右手。
璀璨的金色圣光，在他的掌心汇聚，化作一柄审判的长矛，瞬间洞穿了红衣女鬼的身体！
“滋啦——”
圣光与邪祟，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红衣女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金色的火焰中，被烧成了飞灰。
一切，归于平静。
李昂收回手，准备离开。
然而，一股阴冷的气息，却突兀地，在他的身后出现。
他猛地回头。
那个红衣女鬼，完好无损地，正漂浮在他的身后，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有意思。”
李昂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再次抬手。
轰！
比刚才更加狂暴的圣光，如同一颗小太阳，瞬间将女鬼吞噬。
这一次，他确认，对方连一个细胞，都没有剩下。
但是。
三秒后。
那个红衣女鬼，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她仿佛是一个无法被杀死的概念，只要这个“循环”还在，她就能无限重生。
而且，她似乎……缠上自己了。
李昂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联系，已经在他和这个女鬼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走到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
李昂环顾四周。
这里是街道，人来人往，不适合搞出太大的动静。
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笑意盈盈的红衣女鬼，不再发动攻击，而是猛地，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出了几十米。
然而，那女鬼，却如影随形，始终与他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李昂眼神一冷。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朝着附近一栋大楼的墙壁，直冲而去！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一脚蹬在墙面，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向上窜升，双手扒住二楼的窗沿，一个引体向上，翻进了大楼之中。
紧接着，他从另一边的窗户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面楼顶的边缘。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
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恐怕只会以为，这是一个技术高超的跑酷少年，在进行极限运动。
李昂站在楼顶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红衣女鬼，依旧漂浮在半空中，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