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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泉,悟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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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塔第七层石室。

灰金光团在印槽中缓缓沉浮,内部的虚影双目微阖,气息悠长。墨规的意识,正沿着与石室阵法深度结合的脉络,向着那通往第八层“印心境”的能量门户,进行着极其谨慎的试探。

这一次,不再是莽撞地冲击,而是如同溪流浸润岩石,将一缕最纯粹的“归墟真意”——不含力量,只包含他对“裁断”、“归藏”、“破序”的感悟心念——温柔地包裹上去,去倾听、去触碰那门户表层流转的古老意志。

门户的浩瀚威压依旧存在,却不再冰冷拒人,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审视般的反馈波动。随着墨规真意的持续浸润,那门户表面流转的符文虚影中,有几个特别明亮的字符,渐渐与他心念中的某些感悟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心为,序主。”

“印照,墟源。”

“断非断,归非归。”

破碎而玄奥的意念碎片,如同断续的箴言,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墨规心中剧震,这些碎片虽不成篇章,却仿佛直指归墟之道的某个核心关隘!

“心为序主,难道是说,真正的‘秩序’根源,在于心念意志?归墟之力裁断万序,其根本依据,并非外在规则,而是施术者自身的‘心序’?”他沉浸在思索中,“印照墟源,是以本心印记,去映照、沟通那虚无缥缈的‘墟’之源头?断非断,归非归,是了,裁断并非目的,归藏亦非终点,其间流转生灭、有无相生的真意,才是关键!”

这些感悟如电光石火,照亮了他之前许多朦胧之处。墟海中的归墟印,随着他心念的明悟,竟自发地调整了旋转的频率与轨迹,散发出的灰金色光芒愈发内敛深邃,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他隐约触摸到了“印心境”的门槛——那是一种将自身意志、心境、与归墟之道彻底融合,以心印印,以印御墟的境界。虽未真正踏入,但方向已明,前路可期。

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那连接“星泉洞窟”节点的关注。通过阵法与胎体的双重连接,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洞窟内的情况:那眼灵泉散发的纯净灵气,石壁上完整壁画散发的古老意蕴,以及那个活泼的淡绿色“星木之灵”传递来的、充满孺慕与欣喜的波动。

这星木之灵,似乎是依托洞窟内星力与浓郁木灵之气(来自那几株奇异植物和灵泉),经漫长岁月孕育出的自然精灵。它智慧不高,灵性十足,对拥有父母本源印记气息的墨规墨辰胎体(包裹中的石珠石片),有着本能的亲近与依赖。

此刻,星木之灵正绕着苏浅雪怀中的包裹欢快地旋转,不时分出一缕淡绿光丝,轻轻触碰包裹,仿佛在玩耍,又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胎体补充着那股充满生机的自然星力。在它的滋养下,包裹表面那些裂痕的愈合速度,确实比在石室中快了数倍。

“辰儿,你能更清晰地感应到那星木之灵吗?它似乎能帮我们加速修复胎体。”墨规传递意念。

星辰塔第五层石室。

墨辰的星源光团同样沉浸在深度感悟中。她并未直接冲击第六层“融星境”的门户(那是一个旋转的星云漩涡,气息比归墟塔第八层门户更加缥缈变幻),而是将心神沉浸在刚刚与星木之灵建立的联系上。

这星木之灵的存在,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星枢灵图篇》主要阐述的是九天星辰之力,精纯浩大,但多少有些“高高在上”。而这星木之灵蕴含的,却是星辰之力与大地自然木灵之气交融而生的力量,更加贴近生命,充满生机与滋养的意韵。

她的星核源晶对这种力量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与亲和。眉心本源印记也不断传来温润的波动,似乎在引导她吸收、感悟这种“星辰自然力”。

“星辰,并非只有高悬九天、冰冷遥远的星辉。星光普照,滋养万物,与大地生机结合,也能孕育出如此灵动可爱的生灵。”墨辰有所明悟,对星辰之道的“滋养”、“生长”、“守护”真意,理解得更深了一层。她甚至开始尝试,在自己的星辉之力中,模拟融入一丝这种柔和的生命气息,发现星辉的疗愈效果似乎有微弱的提升。

“哥哥,我能很清晰地感应到它!它好可爱,像个小精灵!”墨辰欣喜地回应,“它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星辰与大地的孩子!我的星核很喜欢它的力量,感觉对我的‘星辉凝兵诀’和疗愈能力都有启发。”

她一边与星木之灵进行着愉悦的“交流”(主要是情绪和简单意念的传递),一边也将部分意识投向洞窟石壁上的壁画和符文。

不同于溶洞和外面遗迹的残破,这里的壁画保存相当完好。墨辰“看”到,壁画清晰地描绘了:远古先民在一对气质超凡的男女(容貌与父母留下的虚影有几分神似!)带领下,建造起两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归墟塔与星辰塔)。塔成之日,星河垂落,祥云缭绕。而后,画面急转,天空裂开暗金色的缝隙,无数狰狞扭曲的、仿佛由纯粹恶意与腐朽构成的怪物涌出,与先民和双塔爆发大战,战场惨烈,天崩地裂,最终,那双塔爆发无量光,将大部分暗金怪物镇压、封印,天空裂缝弥合,但天地间也已满目疮痍,邪气滋生,最后一幅画面,则是那对男女身影萧索,似乎在做着某种告别与布置,然后双双走入双塔深处。

旁边的符文,则记载着更加具体的信息:关于双塔的运作原理(部分)、关于那种暗金怪物(称之为“冥蚀兽”,乃“冥土”泄露的污秽所化)的特性与弱点、关于维持洞窟阵法的法诀(残缺)、以及一处被重点标注的、位于秘境更深处,被称为“源痕裂谷”的地点,似乎是当年暗金裂缝出现的主要位置,也是如今秘境邪气最浓郁的根源之一!

“哥哥!壁画上画的,很可能就是爹娘!还有双塔的来历,和那些‘冥蚀兽’的大战!”墨辰激动地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共享过去,“符文里提到了‘源痕裂谷’,说那里是邪气根源!还有洞窟阵法的维护法诀,虽然残缺,但说不定我们能补全或者激活它!”

墨规接收到信息,心神亦为之震动。果然,父母与这秘境、与双塔、与那所谓的“冥土”和“冥蚀兽”,有着直接的联系!他们是守护者,也是牺牲者。

“源痕裂谷。”墨规记下了这个关键地名。“洞窟阵法若是能激活,不仅能更好地保护苏姑娘他们,也可能成为我们的一处‘前哨站’。辰儿,那些维护法诀,我们一起参详,结合我们各自阵法的理解,看看能否推演补全。”

“好!哥哥,我感觉那星木之灵,好像就是洞窟阵法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阵法的‘活枢纽’。通过它,我们或许能更顺畅地理解阵法的运转。”

兄妹二人借助与星木之灵的连接,以及各自对归墟、星辰阵法的理解,开始共同参悟、推演洞窟石壁上记载的残缺阵法法诀。这个过程,也是对他们自身阵法造诣的一次梳理和提升。

星木之灵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变得更加“配合”,主动引导着自身的能量在洞窟阵法中流转,展示着阵法残存的部分功效,并传递着一些模糊的、关于阵法原貌的“记忆碎片”。

在塔内塔外、兄妹与灵物三方的协同下,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窟阵法,开始被一点点唤醒,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能量波动。

星泉洞窟内。

洛文轩五人感受着洞窟内充沛纯净的灵气,疲惫伤痛的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那灵泉之水清澈甘冽,饮之沁人心脾,甚至能感到丝丝灵气融入四肢百骸,对伤势恢复大有裨益。

苏浅雪小心地用随身的水囊(已清洗)取了泉水,先喂给依旧昏迷的雷猛几口,又递给洛文轩和阿旺李毅。众人饮下,顿觉精神一振,体内滞涩的内力都活跃了几分。

“此地灵气充沛,且无邪气干扰,实乃疗伤宝地。”洛文轩感慨道,当即盘膝坐在泉眼旁,全力运转听涛阁心法,引导泉水的灵力和洞窟灵气疗伤。这一次,效果显着,胸口的剧痛快速缓解,内力恢复的速度也远超外界。

阿旺和李毅也各自调息,处理外伤。苏浅雪则将雷猛安置在干燥处,自己也服下泉水调息,同时怀中的包裹紧贴胸口,她能感觉到,包裹内的石珠石片,正通过她,与洞窟内的某种力量(星木之灵和阵法)进行着持续而温和的交流,散发出的温热感让她也受益匪浅。

她的目光,则被石壁上的壁画深深吸引。那些远古战争的宏大场景,那对疑似石家兄妹父母的超凡身影,以及最终邪气弥漫的荒凉景象,都让她心神震撼。她虽不完全明了其中细节,但也猜到了几分——石少侠和石姑娘的身世,远比想象中更不平凡,他们所背负的,可能是关乎整个秘境、甚至更广大天地安危的重任。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漂浮在泉眼上方、与包裹“玩耍”的星木之灵,忽然发出了一阵稍显急促的、如同鸟鸣般的轻响,淡绿色的光芒也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苏浅雪怀中的包裹,传递来清晰而紧急的意念:“警惕!外界有异常气息靠近,非友隐蔽!”

几乎同时,正在调息的洛文轩也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脸色微变:“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靠近遗迹!气息阴冷驳杂,是玄阴教的人!他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众人心中一惊。阿旺和李毅立刻握紧武器,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狭窄的入口甬道处,屏息倾听。

果然,外面遗迹中,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似乎有五六人,正在遗迹中搜索。

“仔细搜!副教主说了,听涛阁那几个残兵败将,还有那发光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这片山谷里!”

“这鬼地方雾这么大,真晦气!”

“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点不寻常的绿光闪过?过来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在朝着他们这个隐藏的洞口方向摸索!

洞窟内气氛瞬间紧绷。入口甬道狭窄,一旦被发现,堵住洞口,他们便是瓮中之鳖!

洛文轩看向苏浅雪怀中的包裹,又看向那似乎也有些不安、光芒微微闪烁的星木之灵。

苏浅雪心中焦急,默默传递意念:“石少侠,石姑娘,外面有敌人靠近,我们被发现了吗?怎么办?”

塔室内,墨规墨辰也通过星木之灵和胎体,清晰地感知到了外面的危机。

“他们追得真紧。”墨规眼神一冷,“辰儿,洞窟阵法推演得如何?能否紧急激发其隐蔽或防御功能?”

“还差一点核心循环未贯通,但可以强行激发部分‘隐匿’和‘迷幻’效果!需要大量能量支持,而且可能不稳定!”墨辰快速回应。

“来不及完善了!就用它!我们通过胎体和星木之灵,为阵法注入能量,引导其运转!”墨规当机立断,“同时,尝试干扰外面那些人的感知!”

“好!”

兄妹二人意念合一。墨规通过归墟印,将一股精纯的墟力,顺着阵法连接,隔空注入洞窟内苏浅雪怀中的石珠。墨辰则调动星核之力,注入石片,同时引导星木之灵,将自身的自然星力也汇入阵法节点。

洞窟石壁上,那些沉寂的符文,骤然亮起!虽然光芒略显杂乱,不够流畅,但一个以泉眼和星木之灵为核心的小型隐匿幻阵,被强行激发了起来!

淡绿色的光晕混合着灰金与银白的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迅速笼罩了整个洞窟入口甬道及附近区域。光线发生了奇异的扭曲,洞口处的藤蔓和岩石虚影似乎变得更加茂密、真实,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并且散发出一种“此处无物”的误导性精神波动。

与此同时,墨规将一丝“破序”真意,混入阵法散发的波动中,悄然向外扩散。这丝真意极其微弱,不足以伤人,却足以干扰靠近者内力与精神的协调性,让他们心生烦躁、注意力难以集中,下意识地忽略某些细节。

外面,那几名玄阴教徒已经走到了隐藏洞口附近,四处张望。

“刚才绿光好像就是这边。”

“哪有什么绿光?你看花眼了吧?除了石头就是雾!”

“这藤蔓长得倒是密实,咦,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

“这鬼地方的雾吸多了是有点恶心行了,这边看样子没人,去别处看看!妈的,这雾谷邪门,早点搜完早点回去禀报!”

几名教徒骂骂咧咧,在阵法干扰和自身不耐之下,竟真的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异常,转身朝着遗迹其他地方搜去。

洞窟内,众人透过阵法造成的视觉扭曲,隐约看到外面人影离去,都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保持静默。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过了许久,洛文轩才示意解除警戒。

“好险,多亏石少侠和石姑娘再次出手。”洛文轩心有余悸,同时也对那对兄妹越发钦佩。如此远距离、精微的阵法操控与精神干扰,简直神乎其技。

苏浅雪怀中的包裹,光芒黯淡下去,传递来“暂时安全”、“继续隐蔽”、“尽快恢复”的意念。星木之灵也显得有些疲惫,光芒淡了一些,飘回泉眼上方缓缓旋转,吸收灵气恢复。

“此地虽好,却已被玄阴教盯上,不宜久留。”洛文轩沉声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然后尽快离开,寻找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与石家兄妹直接汇合的方法。”

他看向石壁上的壁画和符文:“这些信息至关重要,浅雪,你尽可能多记下一些。阿旺,李毅,你们也帮忙。此地阵法玄妙,或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众人点头,深知时间紧迫。他们一边利用灵泉和洞窟灵气加速疗伤恢复,一边努力记忆、理解石壁上的信息。

塔室内,墨规墨辰也收回了大部分力量,继续调息恢复。刚才强行激发不完整的洞窟阵法,对他们也是不小的消耗。

“辰儿,洞窟阵法还需完善,才能更持久稳固地保护他们。”墨规道。

“嗯,哥哥,我们继续推演。还有那‘源痕裂谷’迟早要去探查。”墨辰回应。

短暂的危机度过,但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玄阴教的搜索网已经撒开,秘境深处的邪气根源依旧肆虐。而墨规墨辰离开石室、真正与肉身融合的道路,依然漫长。

但希望之光,已在星泉洞窟中点亮。古老的信息正在被解读,新的盟友(星木之灵)已然出现。

前路艰险,却已非绝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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