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我本来和开封府那帮“吃货”窝在红尘客栈大堂里，正热火朝天地商量中午是吃麻辣火锅还是菌汤火锅，连配菜都点好了，就等着锅底滚开下肉片呢。难得的是，对面开封府这几天也出奇地清闲，居然有十几天没听到升堂问案的威武声和惊堂木响了，包大人估计都能偷闲喝杯奶茶。
自打入秋以来，小雨就淅淅沥沥没个完。今天从早晨起床，窗外就又飘起了牛毛细雨，哩哩啦啦的，不大，但烦人。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个人巡完街，湿漉漉地钻进来，一边抖着蓑衣上的水珠，一边加入了我们关于火锅的讨论，气氛正融洽。
就在这时，后门帘子一掀，老太监陈琳顶着细雨走了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直接传我和展昭立刻进宫见驾。
我和展昭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天气，这急匆匆的召见，怕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皇宫御书房，果然看见皇帝赵祯正对着桌上一大堆奏折眉头紧锁，连我们进来行礼都没立刻反应。我和展昭也没客气，溜达过去，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的锦墩上，托着腮帮子看他忙活。
皇上批完手里那本，又拿起一本，看了几行，眉头皱得更紧了，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我们俩：“你们两个……就不问问朕叫你们来有什么事？”
我眨巴眨巴眼：“皇兄，我这不是在等您主动交代吗？您这表情，一看就是有大事，我等小民不敢妄加揣测啊。”
“滑头！”皇上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随即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本奏折直接扔给了我，“看看吧。”
我接过来，却没立刻打开，反而苦着脸说：“皇兄，你可不带这么坑人的！这奏折是我能随便看的吗？里面要是有什么军国大事，我看了岂不是要掉脑袋？”
“让你看你就看！哪那么多废话！快点儿，朕还等着听你的意见呢！”皇上催促道。
我挑了挑眉，这才翻开奏折。内容大概是一个叫“平阳府”的地方，已经连续三个月滴雨未下了，地里的玉米眼看就要旱死，今年的收成肯定完蛋。当地官员上奏，请求朝廷减免赋税，并且希望皇帝能下旨举行大型的祈雨仪式，以求上天垂怜。奏折下面还标注着，这已经是关于此地旱情的第五份加急奏报了。
看着奏折上的描述，我眼前仿佛出现了土地龟裂、禾苗枯黄的景象，那些靠天吃饭的农民该是何等绝望。心里不由得也是一阵不忍。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龙王，不会呼风唤雨啊。
我不解地看向皇上，不明白他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皇上等了一会儿，见我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妹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我更懵了。
“你也知道，现在国家扩展得快，到处都要用钱，偏远地区经济又落后。咱们这又刚刚拨出一大笔巨款在全国建小学，国库实在不宽裕了。关键是，这旱灾……它有钱也解决不了啊！”皇上摊了摊手，一脸愁容，“难不成朕上供点金银，老天爷就肯下雨了？朕是想……你瞅瞅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或者……让你那几位仙家师傅出马，看看有没有什么神通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的语气：“你放心，皇兄绝对不让你白帮忙！今年皇家那几个工厂的分红，皇兄多给你十万两！怎么样？”
我嘬了嘬牙花子，伸手挠了挠下巴。十万两白银，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可是这下雨……我那几位师傅，胡奶奶擅长幻术，黄爷爷精通遁地和机关，白爷爷是防御和治疗，柳爷爷控水但也仅限于小范围，灰爷爷是寻宝打探消息……让他们打架行，让天下雨？专业不对口啊！
我愁眉苦脸地说：“皇兄，不是我不帮，这事儿我那几位师傅也不擅长啊。要是柳仙师傅能修炼成龙，估计还能帮上忙，可惜他现在还是蛟龙之身，离化龙还早着呢……”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白灵儿的声音，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心虚和犹豫：
“那个……逍遥妹妹……如果你……如果你能舍得把那颗烛龙龙珠借我一用……或许……我能试一试……”
龙珠？！
我心中猛地一震！对啊！白灵儿姐姐是修行近三千年的白蛟，本就距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若是有了烛龙这颗上古神龙的龙珠相助，化龙的成功率必将大增！一旦化龙，行云布雨对她来说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这龙珠早已与我的本源之力融合，要强行剥离出来，等于硬生生撕裂我的一部分灵魂本源！那种痛苦，光是想想就让我肝儿颤！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修行根基，甚至折损寿元！
我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一边是灾区百姓渴求雨水的脸庞，是皇兄殷切期望的眼神，是那十万两白银（虽然很重要但不是主因）；另一边是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未知的巨大风险。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空间里的五位保家仙师傅也急得不行。他们既不忍心见黎民百姓受苦，更清楚剥离本源的凶险，纷纷传音劝我慎重。
白灵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再次开口，声音郑重了许多：“妹妹，若你此番真能助我化龙成功，我白灵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大宋境内一应云雨调度，皆由我负责！我保证，只要我白灵儿在一日，大宋必将风调雨顺，免受干旱洪涝之苦！”
我的妈呀！这个承诺的诱惑力太大了！这意味着，只要她成功，大宋的农业将得到最根本的保障，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再也不必看天吃饭！这简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
我又想起刚穿越来时遭遇的那场大雪灾，想起这些年陆陆续续因为各种天灾逃荒到汴梁的乞丐流民……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一股决然之意涌上心头。
拼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根基受损，修行停滞。但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也足够自保和做很多事了。而且，我不相信天道会如此不公，在我愿意为苍生付出如此代价时，不给予一线生机！
我停下脚步，对皇上说：“皇兄，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如果成功了，大宋从此多了一位守护风调雨顺的真龙。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修为受损，需要很长时间休养，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帮你了。”
皇上一听，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我的袖子，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风险如此之大，怎能让你去试？这大宋的子民是朕的子民，岂能让你赌上修为和未来？朕宁可自己下罪己诏，去天坛祈雨！”
我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皇兄，我既然是大宋的长公主，享受了尊荣，为黎明百姓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难道长公主的俸禄是白拿的？”
“你哪有什么俸禄！”皇上更急了，“朕就赏了你一个庄子一座宅子！老二（二皇子）搞实验的钱大部分还是你往里贴的！你算算你这些年给大宋搭进去多少钱了？估计你自己赚的钱都快贴光了吧！”
我们俩一个要坚持，一个要阻止，在御书房里争得面红耳赤。展昭和陈公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该帮谁说话。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皇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皇兄，以黎民百姓为重，以天下社稷为重。”
皇上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里泛起了泪光。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罢了……你去吧……但切记，事不可为，千万不可强求！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退出御书房，在回公主府的路上，我把情况和抉择告诉了展昭。展昭听后，沉默良久，然后坚定地说：“我与你同去公主府，和玉堂一起为你护法。必要时，我们可合力为你输送灵力，多一分保障也是好的。”
我们约定，三日后，在公主府进行这至关重要的尝试。能否成功，能否得到老天垂怜，就看我们几人的造化和决心了。前路未知，但既已决定，便唯有勇往直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