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说冷就冷，几场北风刮过，汴梁城便彻底入了冬。这天午后，我正窝在红尘客栈二楼的沙发里，抱着个暖手炉看闲书，窗外忽然就飘起了雪花。起先是细细碎碎的盐粒子，没多久，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簌簌地落下，很快就在屋檐、街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听着那静谧的落雪声，我忽然就想起了去年也是这么个大雪天，那几个为了给生病小伙伴请大夫，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坚持跑到药店门口磕头的小乞丐们——铁头、丫头他们。不知道今年冬天，收容所里的孩子们过得怎么样？保暖的冬衣厚被够不够？屋子里冷不冷？
眼看楼下街面上行人渐渐稀少，我冲楼下喊了一嗓子：“石头！”
小石头正和伙计一起把门口的门帘加厚，听到喊声，赶紧噔噔噔跑上楼，鼻尖冻得红红的：“师父，您叫我？”
我指了指窗外的大雪：“这雪一下，天就更冷了。你跑一趟收容所，去看看铁头、丫头他们，瞅瞅他们的棉衣被褥够不够厚实，屋子里的炉火旺不旺。再去后厨看看，有什么现成的、热乎的吃食，给他们带点儿过去。”
“好嘞！我这就去！”小石头答应得干脆，转身就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我就看见他从前台后面拿出两个大箩筐，直奔后厨。没多久，他就用扁担挑着两大筐东西出来了，筐里冒着热气，看样子是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他稳稳地担起扁担，冲我这边挥挥手，便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看着他那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我心里暖暖的。这孩子，实诚，心善。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楼梯又响起了脚步声，小石头挑着空扁担回来了，帽子和肩膀上落了一层雪，进屋一遇热，化成了小水珠。
“怎么样？孩子们都还好吗？”我赶紧让他到火炉边暖和暖和。
小石头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一边跺着发麻的脚，脸上却带着笑：“还行，师父！比以前强多了！自从换了现在这位负责的张大姐，再加上开封府的王大哥他们也时常照应着，今年孩子们屋里都给装上了铁皮炉子！”
他凑近炉子烤着火，继续说：“就是……煤炭金贵，炉子也不够每家每户都有，所以就把孩子们集中到了四间最大的屋子里，打通铺，每个大炕上睡了十来个人。张大姐说，等开春天暖和了，再让孩子们回自己原来的屋子住。”
我听了点点头，这倒也是个没办法的办法。虽说有火炕能烧柴取暖，但柴火也得花钱买，城里离山远，让孩子们自己去砍柴也不现实。集中供暖，虽然挤了点，但至少能保证大部分孩子不受冻。
“他们那儿的煤炭还够烧多久的？”我又问。
小石头叹了口气：“现在用的这些炭，都是王大哥和张大姐他们几个负责人自掏腰包凑钱买的，估计……顶多还能再烧个十天半月吧。”
我算了算日子，再过十来天就快到年根底了，这寒冬腊月，最少还得熬上一个多月才能真正回暖。让孩子们断炊受冻可不行。
我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小石头：“石头，你这两天抽空，去一趟城西的煤厂，让他们给收容所送四车最好的煤炭过去。正好四个院子，一个院子卸一车。这一车炭，省着点烧，撑过一个多月应该没问题，正好能接到开春。”
小石头接过银票，小心地揣进怀里，点头道：“师父放心，我晚上回去的时候，绕点路就去煤厂把这事儿交代了，让他们尽快送过去。”
说起回家，我这才想起，石头媳妇现在怀着身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所以现在不管天气多不好，石头都坚持每天回家住，不放心媳妇一个人在家。以前天气不好的时候，他还能在客栈后院的宿舍将就一晚，现在可是不行了。
想起空间里好像还有半筐之前皇上赏的猕猴桃，味道有点酸，我平时不太爱吃，但孕妇好像就喜欢这口？还有之前庄子上送来的杏子，也剩下一些。
我让石头等等，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竹筐，把那些猕猴桃和杏子都装了进去，递给他：“喏，带回去给你媳妇儿尝尝。这猕猴桃有点酸，杏子也开胃，说不定她能喜欢。这下着雪，路滑，晚上回去的时候驾着马车走，别省那点事，安全要紧。”
小石头看着那一小筐水灵灵的水果，眼睛顿时亮了，大嘴咧到了耳根子，高兴得不行：“谢谢师父！太谢谢您了！我媳妇儿这些日子正闹口呢，吃啥吐啥，人都瘦了一圈了，可把我愁坏了！偏偏这大冬天，街上也没什么新鲜果子，这两筐水果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我一听，不由得埋怨道：“你这孩子，媳妇儿不舒服怎么也不早说？跟我还见外？就算没有新鲜水果，我空间里还存着不少晒干的果脯呢！苹果干、桃干、梅子什么的，也能开开胃啊！”
说着，我又赶紧翻找空间，拿出几大包用油纸包好的各种果干，塞到石头手里：“这些都拿着，回去给你媳妇儿换着花样吃。告诉她，好好养着，想吃啥缺啥就跟我说，别客气！”
小石头抱着水果和果干，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哎！哎！谢谢师父！我……我这就回去告诉她！”
看着他欢天喜地、小心翼翼抱着东西下楼的背影，我笑了笑，继续转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但想到收容所的孩子们能有温暖的炭火，石头媳妇儿能有可口的水果，这寒冷的冬天，似乎也多了许多暖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