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昏昏沉沉,仿佛灌了铅,耳边是兵刃破空、能量爆鸣以及愤怒嘶鸣交织成的嘈杂声响。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我们似乎已经离开了那幽深的水下,身处一个极为宽敞干燥的溶洞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尘土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显示我们离刚才那诡异的水域并不算太远。
然而,眼前正在上演的景象,瞬间将我残存的睡意和虚弱驱散得无影无踪,惊得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只见溶洞开阔的半空中,数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舞腾挪,激烈的能量碰撞爆发出阵阵气浪,吹得地面碎石滚动。
是五位师父、白灵儿姐姐,还有嘴角带血、神色凛然的展昭!他们七人,正从不同角度,围攻着一个……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怪物!
那是一条蛇!一条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蛇!它的身躯足有水缸般粗细,覆盖着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鳞片,蜿蜒扭动间充满了力量感。然而,最颠覆我认知的是——这条巨蛇的背部,竟然生长着一对庞大无比、布满暗红色脉络的肉翅!那对翅膀有力地扇动着,卷起阵阵狂风,支撑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做出各种灵活到不可思议的闪避和攻击动作!
会飞的蛇?!还这么大?!
我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然后又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被强行重组。这完全违背了我所知的任何生物学常识和神话传说模板!
我躺在地上,浑身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歪着头,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堪称“神仙打架”的激战。那条带翅的黑蛇,以一敌七,面对这世上堪称武力天花板的七位强者,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它时而用巨大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逼得众人闪避;时而张口喷吐出漆黑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吐息;那对肉翅更是攻防一体,边缘锋利如刀,扇动间带起的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展昭一个不慎,被那灵活的蛇尾抓住空档,狠狠甩在胸口!
“噗——”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被弹了回来,摔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一片地面。
“展大哥!”我心里急得如同火烧,奈何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喉咙里发出焦急却微弱的嗬嗬声。
剩下的六人身上,也开始陆续添上伤痕。白姐姐的衣袖被风刃割裂,柳师父的灵力护盾被毒息腐蚀得滋滋作响……情况越来越不妙!
这样下去不行!我脑子里飞速转动,有什么办法?有什么东西能帮到他们?如果能有个什么东西,把这该死的会飞的黑蛇从天上砸下来就好了!
我下意识地想用神识探入储物空间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沉重的大型法器。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异变突生!
我甚至没来得及催动神识,就感觉自己的紫府(丹田金丹所在)猛地一热!紧接着,一道炽烈的红光,如同挣脱束缚的骄阳,嗖的一声从我眉心处激射而出!
是那尊青铜古鼎!
它此刻不再是那布满铜锈的古老模样,而是通体闪烁着暗红金光,仿佛被我的血液唤醒,拥有了生命!它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鼎,悬浮在半空之中。
鼎口朝下,对准了那条正在与六人缠斗的带翅黑蛇——
“嗡——!”
一道粗壮的、凝练如实质的红色光柱,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矛,轰然从鼎口喷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将那条黑蛇笼罩在内!
那黑蛇被红光罩住的瞬间,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身躯,肉翅奋力扇动,想要挣脱出去。然而,那红色光柱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任它如何冲撞、撕咬、喷吐毒息,都无法突破光柱的界限!它就像一只被关进了透明玻璃罩的飞蛾,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徒劳地辗转腾挪!
成了!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更是虚脱得厉害。
五位师父和白姐姐见状,也立刻抓住机会,迅速脱离战圈,落回地面。他们个个身上带伤,气息紊乱,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巨大。他们二话不说,立刻取出丹药服下,盘膝坐下,运功疗伤。
我勉强抬起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用尽力气扔到展昭身边。展昭会意,艰难地拿起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吞下,然后也挣扎着坐起,开始调息。
一时间,溶洞内只剩下那黑蛇在红色光柱中不甘的嘶鸣和冲撞声。
就在这时,那悬浮空中的青铜巨鼎再次发生了变化。鼎身微微一震,那道笼罩黑蛇的红色光柱开始急速收缩!
“吼——!”黑蛇发出惊恐的咆哮,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它的身躯随着光柱的收缩而被强行压缩、变小,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的嘶鸣中,被彻底吸入了那尊青铜巨鼎之内!
巨鼎完成任务,迅速缩小,变回原来五十公分左右的高度,然后晃晃悠悠地,如同认主归巢般,飞回到了我的身边,轻轻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我侧过头,看着这尊此刻光华内敛、却隐隐透出不凡气息的古鼎,再想到鼎里那条被收进去的、会飞的黑蛇,一种荒诞又解气的感觉油然而生,忍不住“嘿嘿”地低笑出声。
这铜鼎……居然还有这等功效?简直堪比法海老和尚那个能收白娘子的金钵啊!
我伸出尚有些无力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铜鼎的外壁。
“咚……嗡……”
一阵低沉悠扬的嗡鸣声从鼎身传出。
鼎内立刻传来了更加暴躁的撞击声和嘶鸣声,显然那条黑蛇在里面被这声音震得够呛。
我乐了,又敲了两下,听着里面更加气急败坏的动静,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鼎口说道:
“喂!里面的小黑蛇!听见没有?别装死!就你这修行,不可能还没炼化横骨吧?说说,你什么来历?为什么被锁在那水下?跟那苗疆圣女库里斯有没有关系?”
里面只有撞击声,没有回应。
“唉唉唉?小黑蛇,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一直敲,一直敲……直到把你震成蛇羹为止!”我一边说着,一边又“咚咚”敲了两下。
透过鼎身那似乎变得有些透明的材质(或许是认主后的变化?),我能隐约看到里面那条缩小了无数倍的黑蛇,正愤怒地用它那小脑袋撞着鼎壁,听到我的话后,它动作一顿,然后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嘿!这死蛇,果然是故意的!
我来了兴致,一边用言语逗它,一边时不时地敲一下鼎身,看着它在里面被震得上蹿下跳、七荤八素的样子,心下莫名地乐呵,连带着身体的虚弱感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几位师父和白姐姐稍微恢复了些元气,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就连展昭也暂时压下伤势,走了过来。
看着鼎里那条被折腾得够呛的小黑蛇,我本来还想再敲敲,加深一下“交流”,却被展昭伸手拦下了。
“林姑娘,”展昭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悠着点儿吧,再敲下去,怕是真的要把它震出个好歹来。我们还需问话呢。”
我想想也是,便停下了手,对着鼎里喊道:“喂,小黑蛇,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再不说,你可就要成为古往今来,第一条因为太嘴硬而被敲鼎震死的蛇了!这死法可不太光彩啊!”
鼎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带着极度憋屈、愤怒和不耐烦的、略显尖锐的声音,猛地从鼎中传了出来,响彻在整个溶洞:
“死丫头!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吵死了!还有——我不叫黑蛇!我叫腾蛇!腾蛇!听见没有?!老子有名字!!!”
腾……腾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然炸响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见多识广的五位师父和白灵儿姐姐,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腾蛇?!传说中,能兴云雾而游其中,与勾陈、凤凰、麒麟等并列的……神兽腾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