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被白灵儿师父和几位师父联手压制、血色蛇尾已变得残破不堪、气息萎靡的库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库里斯女士,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前代苗疆圣女?”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中显得格外清晰,“说说吧,今天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血祭大阵,这妄图化身西王母的疯狂行径,还有这被你们囚禁利用的七尾白狐。”
库里斯抬起头,那张与秦淑怡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布满血污和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和绝望的冷笑:“哼!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是吗?”我语气不变,目光却锐利起来,“那你女儿呢?秦淑怡,或者说,你那位继承了圣女血脉、却被你送入皇宫作为棋子的女儿。她的死活,你也一样‘悉听尊便’吗?”
“你!”库里斯猛地挣扎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我,“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我缓缓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了那枚火红色的圣火令,在她眼前晃了晃,“重要的是,这个,你应该认识吧?你女儿已经将它交给了我,放弃了圣女之位,只求换取自身和女儿的自由与平安。”
看到圣火令的瞬间,库里斯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张,但很快,她又强行冷静下来,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
“只要你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明白,”我收起圣火令,给出了承诺,“我可以保证,留你女儿一条性命,让她和她女儿,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安稳度过余生。”
看来,这位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母亲,对女儿也并非全无感情。圣火令的出现,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颓然地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才沙哑地开口:“……你要问什么?问就是了。”
“那就从三十年前,你遇到你丈夫,也就是七星帮帮主开始说起吧。”我说道。
库里斯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好,那我就从三十年前说起。”
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三十年前,在苗疆,有资格竞争圣女之位的,并非只有库里斯一人。与她能力不相上下的,还有另外两位候选人。库里斯的母亲,上一代圣女,一共生育了五女二子。除了大女儿和最小的女儿天赋平平之外,剩下的三个女儿,包括库里斯,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尤其是她的二姐,天赋甚至一度压过库里斯。
“而就在那个时候,”库里斯的目光变得复杂,“我遇到了他,七星帮的帮主,我后来的丈夫。”
她看懂了那个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而她自己,也正好需要一个强大的外力,来帮助她在圣女之争中胜出。
“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库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一见钟情’了。呵呵……只是他并不知道,那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我在他饮食中,悄悄下了一种名为‘相见欢’的蛊。服下此蛊,见到的第一个人,便会成为他心中认定的‘今生挚爱’,至死不渝。”
从那一刻起,那位雄心勃勃的七星帮主,就成了库里斯攀登权力巅峰的垫脚石,一个被爱情蛊惑、至死都未曾察觉真相的可悲棋子。
借助丈夫迅速膨胀的势力,库里斯在苗疆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最终,她的母亲宣布,由她接任新一代圣女之位。
“就在我接任圣女之后,”库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才从母亲口中,知道了所谓‘圣女’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么荣耀的传承,而是一个沉重的枷锁!她们这一脉,世代守护的,并非苗疆的信仰,而是一座古老的陵墓——商纣王墓!
“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远比我想象的广阔。有飞天遁地的仙人,也有诡秘莫测的鬼怪。”库里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在母亲留下的那些秘密典籍和手札中,我发现了‘仙人墓’的存在,也发现了这处‘群龙拱卫’的绝世宝地!”
借助丈夫的势力和那些被控制的精怪,他们成功发掘了那座仙人墓,得到了不少残缺的玉简和法器。野心勃勃的库里斯并不满足,她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所以,我带着我的丈夫,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库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们发掘了我们世代守护的……纣王墓!”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座商末君王的陵寝中,她见到了一个被封印的、极其强大的存在——七尾白狐,苏妲己!
“通过这只老狐狸的叙述,再加上我母亲留下的只言片语,以及在仙人墓中得到的一些远古残卷,”库里斯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我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西王母的存在!以及那……长生不死的诱惑!”
传说中,西王母掌不死药,其幽冥之眼,更能直通地府,掌控生死!
知道的越多,库里斯那本就庞大的野心就越是膨胀,如同野草般疯长!
“终于,经过这么多年的暗中经营,赌上了我丈夫的全部身家性命,甚至利用苗疆秘法和仙人墓中得到的知识,我终于……终于弄出了这个可以逆转血脉、进化己身,让我成为像西王母那般存在的无上阵法!”她的脸上充满了近乎病态的执念。
“前些日子,我通过阵法,模拟出远古异宝出世的宝光霞气,吸引了周围无数有道行在身的精怪前来寻宝。”库里斯冷笑道,“它们以为遇到了天大的机缘,却不知是踏入了我为它们精心准备的坟墓!我本计算得好好的,在将这些精怪的血肉精华和道行修为汲取殆尽之前,我便可以成就无上大法,化身新的‘西王母’!而这只老狐狸……”她瞥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苏妲己,“她那一身千年道行,也可以通过阵法的转换,尽数归我所有!”
我回头看了看墙上气息奄奄的七尾白狐,啧啧两声:“姐们儿,你这也不行啊。一千多年的道行,居然让一个修炼几十年的娘们给算计得死死的?”
地上的库里斯闻言,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一开始诓骗我合作,说什么助我成事,根本就是为了利用这血祭大阵和我的圣女血脉,帮她修出那最后的第九尾,摆脱女娲禁令!只不过我棋高一着,在最后关头启动封印,将她反制,囚禁于此!不然,现在躺在这里任人宰割的,就是我了!”
看着这两人互相指责、狗咬狗的模样,我心中再无半点波澜。贪婪、背叛、算计……这就是她们的本质。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是时候,终结这场闹剧,送她们去该去的地方了。
我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两件来自幽冥的至宝——【幽冥权杖】与【幽冥鬼面】!
权杖入手冰凉沉重,顶端镶嵌的幽暗宝石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鬼面覆盖脸庞的瞬间,一股森然、威严、执掌生死轮回的宏大意志仿佛与我相连!
“嗡——!”
一股浩瀚、萧杀、不容置疑的幽冥气息,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整个墓室内的温度骤降,阴风呼啸,鬼气翻腾,仿佛瞬间化为了森罗殿堂!
我手持幽冥权杖,头戴幽冥鬼面,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恢弘而冰冷的审判意味,响彻整个空间:
“库里斯!你一生杀伐无数,为达私欲,布此血祭邪阵,残害万千生灵,罪孽深重,罄竹难书!判——入十八层地狱,轮回往复,受刑三千年,以赎其罪!”
权杖指向被钉在墙上的七尾白狐:
“七尾白狐,苏妲己!你身犯无数杀劫,虽非全然本意,然残害忠良,祸乱朝纲亦是事实,半被迫半自愿,罪业缠身!判——堕十八层地狱,受刑千年,以赎罪过!”
我的语气微缓,带着一丝考量:“但念你并非主动为恶,身不由己,且在纣王死后,为其守墓数百年,尚存一丝悔过与忠义之心。故,地狱百年后,若诚心悔悟,业力消减,可选择转世投胎,入积善之家,重获新生;若不愿再入红尘,亦可留在地府,转为鬼修,效力阴司,以功抵过!”
那墙上的七尾白狐,听到我这番判决,尤其是最后那网开一面的选择,巨大的狐眼中,滚滚热泪再次潸然而下,它艰难地低下头颅,声音哽咽:
“多……多谢仙家……明察……苏妲己……领判……”
我不再多言,举起手中的幽冥权杖,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空间被硬生生划开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幽光的裂缝!裂缝深处,阴气如潮水般涌出,一座古老、沧桑、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死寂气息的巨大石门,缓缓自虚无中凝实,矗立在我们面前!
石门之上,三个龙飞凤舞、却透着森然鬼气的大字,清晰可见——鬼!门!关!
“吱嘎嘎——!!”
沉重无比的开门声响起,仿佛来自亘古。鬼门关缓缓向内敞开,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通往幽冥的黑暗。
下一刻——
“唰!唰!”
两条粗大、冰冷、布满玄奥符文的黑色铁链,如同两条狰狞的毒蛇,猛地从门后的黑暗中激射而出!一条缠绕住地上无法动弹的库里斯,另一条则精准地卷住了被钉在墙上的七尾白狐!
“不——!!!”库里斯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拼命挣扎,但那铁链蕴含着地府法则之力,任她如何反抗都是徒劳。
苏妲己则闭上了眼睛,任由铁链将其从墙上拽下,拖向鬼门关。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熟悉戏谑的声音,从鬼门关内传来:
“多谢仙子相助,这二人罪魂,老夫就带走了!另外,仙子手中这幽冥权杖与鬼面,乃是我冥界流落在外之法宝,老夫也一并收回,物归原主了!哈哈!”
话音未落,我就觉得手中一轻!那沉重冰冷的幽冥权杖,连同脸上覆盖的幽冥鬼面,竟同时化作两道幽光,嗖地一声,就被吸入了鬼门关之内!
而那两条铁链也猛地回缩,带着库里斯和苏妲己的魂魄(库里斯的身躯和那血色蛇尾在铁链加身的瞬间便已崩溃消散,只余魂魄),瞬间没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黑无常!你这老家伙不讲武德!那是我的东西!怎么还带抢劫的呢?!”我反应过来,气得跳脚大骂!那权杖和鬼面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就这么被顺走了?!
“砰!”
鬼门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合拢,随即连同那道空间裂缝一起,迅速变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墓室内,那森然的幽冥气息也随之消散,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欲哭无泪。
“真是的……强盗……”我憋了半天,也只能悻悻地嘟囔一句。
得,忙活半天,差点把命搭上,最后最大的“战利品”还被地府的工作人员给“收缴”了!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