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娇娇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天庭错综复杂的回廊、庭院和云雾间穿行。她试图找到来时的路,或者遇到个仙娥、力士问问方向,可奇怪的是,走了好半天,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仿佛这片区域被遗忘了似的。
她心里开始有些发毛,暗自嘀咕:“这天庭也太大了点,怎么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难不成神仙都不需要走路,直接腾云驾雾的?”
走着走着,不知拐过了几个弯,穿过了几片从未见过的奇异花圃,前方云雾稍散,露出了一片连绵的建筑物。这些建筑不像瑶池那边那般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反而显得颇为古朴厚重,青灰色的墙壁,飞檐斗拱也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在这片建筑群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小门。
余娇娇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依旧空无一人,连只仙鹤都没有。
“总不能一直这么乱逛下去……”她心里想着,“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人,可以问问路。”
她走到小门前,先是礼貌地抬手敲了敲。
“叩叩叩……”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敲门声在寂静中回荡。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声。
“难道没人?”余娇娇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门。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门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看不真切。
“有人吗?”她试探着朝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
依旧没有回应。
好奇心终究战胜了谨慎(或者说,迷路的焦虑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不算宽敞的通道,光线主要来自墙壁上镶嵌的一些会自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柔和但不算明亮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药香还是陈木的味道。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继续轻声呼唤:“请问……有人在吗?我迷路了,想问问瑶池怎么走……”
通道两旁是一个个相通的房间。她探头朝第一个房间里看去,里面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卷轴、玉简和线装古籍,上面落着薄薄的灰尘,似乎很久没人翻动了。
“这里是藏书的地方?”她心里猜测,但没敢进去,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的则是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无数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葫芦。那些葫芦表面都贴着符纸,隐隐有能量波动传出。
“这些葫芦是干嘛的?装酒的?还是装丹药的?”余娇娇更加好奇了,但那些符纸让她觉得这些东西可能不简单,还是不要乱碰为好。
她沿着通道继续深入,推开一扇位于角落、略显隐蔽的小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这个房间出奇的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材!这些木材也非同寻常,有的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寒意;有的赤红如火,摸上去竟有温热感;还有的呈现淡金色,木质细腻如玉石……它们被随意地堆放在那里,像座小山。
“存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木头干嘛?烧火吗?”她嘀咕着,退了出来,继续她的探索。
再往前走了没多久,一股明显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味道也更浓了些。
她循着热浪传来的方向,推开一扇虚掩的石门。
顿时,一股更加强劲的热风涌出,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只见这个房间比放木材的那个还要宽敞,房间中央,矗立着两个造型古朴、比她还要高出许多的巨型炉子!炉体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呈现暗红色,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炉膛内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着,那火焰并非凡火,一炉呈淡金色,一炉呈青紫色,跳跃舞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即使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余娇娇也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意,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发紧。
“好家伙!这炉子……是干嘛用的?炼器?还是炼丹?”她看着那两座散发着磅礴能量和热力的巨炉,心里有些震撼。这排场,可比她在地府见过的任何丹炉、火灶都要气派得多!
“咕噜噜……”
一阵不争气的响声从她的小肚子里传了出来。
余娇娇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玩和迷路,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之前在瑶池光顾着兴奋,七仙女给的点心也没顾上吃几块。此刻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散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药材被炙烤后的焦香,她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了。
有炉子,有火,外面还有一大堆看起来就很耐烧的奇特木材……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这里……难道是御膳房?或者是哪个宫殿专属的小厨房?不然谁会弄这么大的炉灶?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在她心里扎根、蔓延。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开始放光。
“对啊!找找看,说不定这里就有现成的吃的!或者有食材,我自己弄点吃的也行啊!总比饿着肚子强!”
迷路的焦虑暂时被对食物的渴望压了下去。地府小阎王的行动力向来惊人,她立刻开始在这个充满热浪和神秘符文的房间里,四处搜寻起来,希望能找到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哪怕是个仙果也好啊!
她完全没意识到,能拥有如此规模炉灶、存放着那些奇异木材和贴着符纸葫芦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厨房?她此刻的行为,无异于一只懵懂的小兽,闯入了一个绝对不该她踏足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