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被围困的一方?
这帮东方人,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度假的?
所谓的袭扰战,在李北玄这种不讲道理的基建狂魔面前,显的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今天炸掉的铁路,明天就被修复了,昨天烧掉的物资,今天就有十倍的物资被火车运来。
而他们自己,却要在冰天雪地里忍饥挨饿,时刻面临着被冻死的危险。
此消彼长之下,战争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李北玄这一边。
他成功的将这场战争,拖入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节奏。
一场关于工业实力和后勤保障的消耗战。
而在这方面,落后的罗刹国,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站在望北城初具规模的城楼上,李北玄遥望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春天来了,等我的飞机能上天了,等我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罗刹王,你准备好迎接一个工业化国家的怒火了吗?”
就在李北玄在北境大搞基建,准备和冬将军掰手腕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江南,却出了乱子。
大楚,临安城。
皇宫深处,一座巨大的工坊内。
这里曾经是太上皇孙无须炼丹的万寿宫,如今却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图纸。
这位曾经一心修道的官家,自从见识了李北玄带来的蒸汽机后,便彻底还俗了。
他把对长生的追求,全部转移到了对机械的狂热之上。
此刻,孙无须正戴着一副水晶磨成的护目镜,满手油污的摆弄着一台小型的蒸汽机模型,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活塞的密闭性还是不够,动力损耗太大了。”
“还有这个传动齿轮,应该用淬火工艺增加硬度才对。”
就在他沉迷于机械世界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打破了工坊的宁静。
“官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孙无须缓缓抬起头,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悦。
“何事惊慌?”他声音不耐,“没看到朕正在攻克往复式蒸汽机的核心技术吗?”
“官家!是江南!江南出事了!”
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禀报道,“钱塘林家联合几个士族,煽动百姓闹事,把……把朝廷要修的铁路给扒了!”
“哐当!”
孙无须手中的扳手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漂亮的丹凤眼里写满了怒火。
“你说什么?林家?他们好大的胆子!”
铁路,那可是李北玄为大楚规划的工业命脉。
更是他宝贝女儿孙倾城富国强兵的根基。
孙无须可以不管朝政,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破坏他女婿和女儿的心血。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孙无须厉声问道。
“回官家,他们……他们编造歌谣,说,说什么……”内侍吓的不敢抬头。
“说什么!快说!”
“说……铁龙锁江,天子无后!”
内侍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们说,就是因为咱们大楚修铁路,破坏了风水,才导致北边的大武战事不顺,还说……还说咱们女皇陛下迟迟没有动静,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还说,这是上天在警示,再这么搞下去,大楚就要绝后了!”
“放屁!”
孙无须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装满零件的木箱:“一群混账东西!朕的女儿有没有身孕,关他们屁事!”
“他们分明就是因为新商税法和铁路征地,动了他们的蛋糕,才故意找茬!”
孙无须虽然沉迷机械,但他不是傻子。
这些士族门阀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逼迫朝廷废除新政,好让他们继续躺在江南百姓的身上吸血。
“女皇陛下离京之前,不是留下了锦衣卫吗?”孙无须怒道,“让他们去查!去抓!把为首的几个刁民给朕砍了!看谁还敢闹事!”
“官家,没用的。”内侍哭丧着脸说道。
“锦衣卫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佃农,可林家那些人就煽动更多的宗族亲信去围攻官府。”
“他们还花钱雇了许多穷苦的手工业者,说铁路一通,他们的生计就全完了。”
“现在整个江南,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反对新政的声音。锦衣卫也是束手无策啊!”
孙无须听完,脸色变的无比难看。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孙倾城在时,凭着她的威望和李北玄留下的雷霆手段,尚能镇住这些地头蛇。
可现在孙倾城一走,这些牛鬼蛇神就全都冒了出来。
他们不敢明着造反,就用这种最阴险,最恶毒的方式,从根子上动摇新政的根基。
诛心!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群天杀的腐儒!真是气死我了!”
孙无须在工坊里暴跳如雷,恨不的立刻带兵踏平钱塘林家。
但他终究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过去,除了把事情搞的更糟,没有任何用处。
江南的奏报,如同雪片一般,通过加急电台,源源不断的飞入武朝京城。
每一封电报,都记录着江南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铁路工地全面停工,工人与监工冲突不断。
各地商税司被义民围堵,税官根本不敢出门。
甚至有大胆的文人,写了《铁龙哀》的万言书,痛陈新政之弊,请求女皇顺应天意,拨乱反正。
一时间,整个江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可能被点燃。
皇宫,凤仪殿内。
孙倾城正拿着一柄小银勺,小心翼翼的给赢丽质喂着一碗燕窝粥。
“姐姐,你慢点吃,别烫着。”
赢丽质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她放下碗,拉住孙倾城的手,说道:“妹妹,别在我面前装了。”
“江南的事,我都听说了。”
孙倾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我……我没用。”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夫君把大楚交给我,我却连几个跳梁小丑都收拾不了。”
“这怎么能怪你。”赢丽质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这帮士族在江南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
“他们就像是附着在大楚这棵大树上的藤蔓,砍又砍不断,烧又烧不尽,烦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