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倾城脸色苍白,发丝被汗水浸湿,虚弱的躺在床上,但她正侧头温柔的看着身边那个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小小婴孩。
“倾城。”李北玄走到床边,俯下身,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辛苦你了。”
孙倾城虚弱的笑了笑,眼中满是幸福:“不辛苦,夫君,你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李北玄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个小小的婴孩。
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正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她的眉眼像极了孙倾城,精致的如同一个瓷娃娃。
李北玄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他抱着女儿,只觉得怀中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他由衷的赞叹道。
“夫君,你还没给咱们女儿取名字呢。”孙倾城提醒道。
李北玄沉吟片刻,看着女儿如玉般的小脸柔声说道:“她如明月,似美玉,便叫月瑶吧,李月瑶。”
“李月瑶”孙倾城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名字。”
女儿的降生,如同一根最坚韧的纽带,将孙倾城的心与这片土地,彻底的联系在了一起。
她看着抱着女儿爱不释手的李北玄,看着门外同样满脸喜悦的赢丽质和不靠谱的父亲,心中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几日后,在身体稍稍恢复之后,孙倾城亲笔写下了一封国书,派心腹送往楚国都城临安。
这封国书在楚国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的女皇,孙倾城,在国书中正式宣布,自即日起,楚国将放弃独立国号,整体并入大武帝国。
楚国全境将改制为大武帝国的江南行省,所有楚国臣民,自动转为大武帝国子民。
而她本人,将放弃楚国女皇之位,以大武镇国武王妃的身份,向大武女皇陛下请命,担任第一任江南总督,负责江南行省的政务。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当孙倾城的国书抵达临安,楚国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对于许多楚国臣民,尤其是那些世代享受着特权的江南士族和老牌勋贵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我大楚国祚虽短,亦是正统!岂能自降国格,为人臣属?”
“孙氏江山,岂能由一女子拱手相让!我等决不答应!”
以几位楚国老臣世家大族为首的势力,迅速集结起来,强烈反对归附。
他们把持着楚国的议政院,声泪俱下的控诉孙倾城此举是背弃祖宗祸国殃民,并以整个江南士族的利益相要挟,拒绝执行归附的命令。
一时间,临安城内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原本平稳的过渡进程,被这股强大的阻力硬生生打断,暂时搁置了下来。
远在长安的孙倾城得知消息后,气的脸色发白,但她也明白,这些盘根错节的江南士族势力,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瓦解。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大武帝国这台高速运转的战争与工业机器,在短暂的和平之后,也开始暴露出它狰狞的另一面。
随着蓝田书院在材料学、化学和物理学上的不断突破,帝国的工业化进程进入了狂飙突进的阶段。
长安城外,一座座高大的厂房拔地而起,巨大的烟囱如林般耸立,日夜不息的向天空喷吐着黑色的浓烟。
钢铁厂、化工厂、兵工厂它们为帝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钢铁武器。
京城附近,曾经清澈见底的灞河渭水,河水开始变的浑浊,甚至呈现出不祥的墨黑色,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河里的鱼虾大量死亡,沿岸的农田也受到了影响。
长安城的天空,不再是过去那般湛蓝如洗。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时常笼罩着这座伟大的城市,尤其是在无风的冬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煤烟味,让人口干舌燥,呼吸不畅。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雾气。
但随着情况愈演愈烈,一些异样的声音开始出现。
终于,在一次持续了数日的严重雾霾之后,朝堂之上,以御史大夫为首的一批保守派官员,再也按捺不住了。
“陛下!臣有本奏!”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颤颤巍巍的出列,手中高举着一本奏折,神情悲愤。
“京畿之地,乃龙脉所在。然近月以来,河水转黑,天空昏暗,此乃天地示警,阴阳失调之兆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官员立刻附和道:
“正是!坊间流言四起,皆言此乃天谴!言朝中有人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大兴土木,建造那些吞云吐雾的妖物,以致戾气冲天,触怒了上苍!”
这番话,矛头直指以李北玄为首,主张发展工业军事的新派。
“一派胡言!”
不等李北玄开口,兵部尚书,新晋的平北侯张虎便忍不住站了出来,他是个粗人,最听不得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工厂造出的钢铁大炮,打的北蛮哭爹喊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那是妖物?”
“将士们穿着新式军服,拿着新式火枪保家卫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天谴?”
“张将军此言差矣!”那老御史毫不畏惧的反驳道,“武功固然重要,但国之根本在于民生,在于天时地利!”
“如今河水污浊,百姓无清水可用,空气污秽,长此以往必生瘟疫!此非天谴,又是什么?”
“此乃发展之痛,而非天谴!”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蓝田书院的山长,同时也在朝中挂着虚职的物理学大家墨渊先生,排众而出。
他对着御座上的赢丽质和李北玄躬身一礼,随即朗声说道:“陛下,王爷。河水变黑,天空昏暗,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天谴,而是有其物理与化学之根源。”
“工厂燃煤,其烟尘颗粒悬浮于空中,便成雾霾。”
“工厂排出的废水,未经处理,其中含有各种酸碱毒物,流入河中,自然导致水体污秽,鱼虾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