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刘海中和贾张氏内心最脆弱、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刘海中想起老婆孩子没来积极营救,甚至可能在家庆幸少了个累赘;
贾张氏想起儿媳妇秦淮茹除了最初假惺惺哭了两声,再没露面,
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碎,
哭得更凶了,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绝望。
“林处长!我认罚!我认罚还不行吗?我认打认罚!只求您给条活路!”
刘海中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全面失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双手作揖,带着哭腔喊道:
“钱!我赔钱!我赔偿您家的精神损失!赔偿因为我的糊涂行为给厂里造成的恶劣影响!
我……我出一千块!一千块现钱!我家里有!是我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出去!我这就回家取钱!立马就取!”
林动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但他故意不接茬,反而把冰冷的目光投向还在那里哼哼唧唧、试图继续耍赖的贾张氏,
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贾张氏,你呢?刘海中可是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愿意积极赔偿,争取宽大处理了。
你是打算继续在这冰窖里啃你的硬窝头,体验生活,还是也学着点,表示表示你的‘诚意’和‘悔过’态度?”
贾张氏把三角眼一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吝啬和耍无赖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对小黑屋的恐惧!
她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经典架势,
声音尖利地叫道,还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硬气”:
“钱?我一个老婆子,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
东旭那点抚恤金和工资,养活我们祖孙三口都紧巴巴的,月月亏空!
棒梗还要上学,还要长身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爱关就关着!有本事你就把老娘关死在这里面!我看你怎么跟街坊邻居交代!”
“好!有骨气!是真硬气!”林动非但不生气,反而抚掌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
“我就欣赏你这种要骨头不要钱的硬骨头!行!既然你选择把牢底坐穿也一毛不拔,
那我必须成全你这份‘硬气’!”
他猛地收敛笑容,转头对肃立在旁的周雄厉声吩咐,语气斩钉截铁:
“老周!把贾张氏,‘请’到‘特等间’去!
就是刚关进去林豹、他老婆还有那两个帮凶的那间大通铺!
让她也去体验体验,跟真正的、红了眼的凶徒住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记住,是‘请’进去,让他们‘深入交流交流’感情!互相学习学习!”
周雄心领神会,差点没憋住笑,连忙挺胸应道:
“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绝对让贾张氏同志和她的‘新邻居’们进行最‘深入’、最‘友好’的交流!”
他一挥手,两名膀大腰圆的保卫员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毫不客气地将发出杀猪般尖叫、拼命挣扎咒骂的贾张氏从地上架起来,粗暴地往外拖。
把她跟刚被抓回来、正处于极度恐惧和暴戾中的林豹那帮亡命徒关在一起?
那还不是把一只老母鸡扔进饿疯了的黄鼠狼窝里?
贾张氏这下可有得“享受”了!光是想想那场面,周雄都觉得解气!
处理完这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虔婆,林动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已经吓傻了眼、
浑身被冷汗湿透、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的刘海中。
他既不说放,也不说不放,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审讯桌光滑的桌面,
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刘海中心脏上。
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刘海中,你倒是……还算识时务。知道犯错要认罚,挨打要立正。
这‘自愿赔偿’的态度,也算是一种积极的悔过表现。”
他故意把“自愿赔偿”四个字咬得很重。
刘海中一听有门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自愿!绝对是自愿赔偿!我心甘情愿!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林处长您明察秋毫!”
“嗯。”林动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说,
“钱,不是我要你的,是你要‘自愿赔偿’的,是为了弥补你的错误行为造成的损失,也是为了教育你本人,警示他人。
这个性质,你要搞清楚。写个书面的自愿赔偿协议和深刻悔过书,
把事情经过、错误认识、赔偿数额都写清楚,然后按上手印。
我派人跟你回家取钱。钱款清点无误,手续办妥,立刻放人。”
“我写!我马上写!谢谢林处长!谢谢林处长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海中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很快,在保卫员“协助”下,一份字迹歪斜但内容“清晰”的《自愿赔偿与悔过书》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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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颤抖着在上面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林动派了两名精明的、眼神锐利的保卫员,一左一右“陪着”腿脚发软、几乎走不动路的刘海中回家取钱。
整个过程,刘海中的老婆孩子吓得大气不敢出,乖乖地把藏在地砖底下、用油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千块钱现钞(几乎是他家全部积蓄)拿了出来。
没多久,那沓厚厚的、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用旧报纸包着的“大团结”,被送到了林动的办公桌上。
纸币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存放已久。
林动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沓钞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头,对一直守候在旁的周雄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周雄赶紧凑上前。
“老周,”林动压低了声音,目光深邃,带着一种谋划长远的意味,
“这钱,还有以后类似这种‘自愿赔偿’、‘违规罚款’、或者某些不好走明账的‘额外进项’,咱们得有个长远打算。
不能入厂里的公账,太扎眼,手续麻烦,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审计和眼红。
我看,咱们保卫处内部,得设一个……嗯,‘特别活动经费’,或者说,‘小金库’。”
周雄眼睛瞬间一亮,心脏“砰砰”跳快了少许,
他隐约猜到了处长的意图,低声问道:“处长,您的意思是……?”
林动弹了弹烟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
“这笔钱,以及后续类似的款项,由你亲自负责,单独记账,绝对保密。
用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