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捕司的路上，林风顺便去了一趟慈云庵。
苏晴见到妹妹背着昏迷的少年回来，又惊又喜。听苏雪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这位温柔的女尼眼眶泛红，对着林风深深一礼：“多谢林捕头救回这孩子的性命，也为我妹妹了结多年心结。”
“分内之事。”林风道，“倒是苏雪姑娘想加入神捕司，师太可同意？”
慧净师太在一旁轻叹：“雪儿这些年为报仇奔波，贫尼拦不住。既然她想加入神捕司，惩奸除恶，也是功德。只是……”她看向苏雪，“你要记住，仇恨已了，往后要向前看。”
苏雪低头：“弟子明白。”
安置好少年，林风带着苏雪回到神捕司。诸葛明听说红衣案已破，又见苏雪天赋不错，当即同意她以见习捕快的身份留下，由林风带着。
“正好，有个新案子。”诸葛明从案头拿起一份卷宗，“今早开始，京城有七家古董店同时失窃，失窃物都是前朝皇室器物。奇怪的是，这些古董店相互并不认识，失窃的物件也没有关联，但失窃时间都在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手法如出一辙——门窗完好，锁具无损，东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又是密室失窃？”林风接过卷宗。
“不止密室。”诸葛明摇头，“其中一家店的掌柜说，他昨晚就在店里守夜，子时三刻还起来巡视过，一切正常。结果卯时醒来，摆在博古架上的一个前朝玉如意就不见了。期间他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看到任何人。”
“有内鬼？”
“不像。七家店都查过了，掌柜伙计背景清白，而且失窃时大多有不止一人在场，互相可以作证。”
林风快速翻阅卷宗。七件失窃物分别是：玉如意、青铜爵、鎏金香炉、白玉观音、青花瓷瓶、象牙雕、还有一幅前朝皇帝的御笔字画。
看似毫无关联，但林风注意到，每件器物上都刻有相同的徽记——一个三足金乌的图案。
“这是前朝皇室的徽记。”诸葛明道，“大周立国已百年，前朝器物大多被毁或深藏，市面上流通的极少。这七件同时失窃，恐怕不是巧合。”
“贼人的目的是什么？收藏？倒卖？还是……”林风想起昨夜在城隍庙，红煞临死前提到的“隐星”。
难道和那颗突然出现的隐星有关？
“先去现场看看。”林风收起卷宗，对苏雪道，“你跟我去第一家，城东的‘博古斋’。”
博古斋在城东文玩街，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姓方，此刻正愁眉苦脸。
“林捕头，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尊玉如意是我祖传的宝贝，传了三代，就这么没了……”
林风让方掌柜带他去失窃的博古架前。架子高三层，每层都摆着几件古董，唯独中间一层空了一块，正是原本放玉如意的地方。
“架子上有灰尘吗？”林风问。
“有的，我每天都会擦拭，但昨晚擦过后就没再动过。”
林风俯身细看。架子上确实有薄灰，但玉如意所在的位置，灰尘很均匀，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就好像玉如意是直接“穿过”架子消失的。
他展开地脉感知。博古架周围的地脉流动很正常，没有异常能量残留。但当他将感知集中在架子本身时，却发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不是内力，不是煞气，是更玄奥的……空间之力？
“方掌柜，这玉如意平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林风问。
“特别？就是件前朝的古物，据说曾是某位贵妃的心爱之物。”方掌柜想了想，“对了，它有个怪处——每逢月圆之夜，会微微发热。我曾请高人看过，说是玉质特殊，能吸收月华。”
月华？
林风心中一动。昨晚正是十五月圆。
他又问了其他几件失窃物的特征，果然，每一件都有类似的“异象”：青铜爵遇水不锈，鎏金香炉无火自热，白玉观音在暗处会发光……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古董，而是蕴含特殊能量的器物。
“贼人不是随便偷的。”林风对苏雪道，“他在找特定的东西——前朝皇室遗物中，那些有特殊能量的。”
“偷这些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和修炼有关。”林风想起观星士传承中，有关于“法器”的记载。某些特殊器物，经过岁月沉淀或特殊处理，能储存能量，辅助修炼。前朝皇室宝物中，很可能就有这类东西。
“去下一家。”
两人又跑了三家古董店，情况大同小异：密室失窃，无痕无迹，失窃物都有特殊能量。
到第五家时，林风有了新发现。
这家店叫“藏珍阁”，失窃的是一尊青铜鼎。鼎原本放在地下密室，密室只有一道门，门上有三道锁，钥匙分别由掌柜、账房、伙计三人保管。昨夜三人都在店里，但青铜鼎还是不见了。
林风在地下密室里仔细检查，终于在地面发现了一点异常——密室正中央的地砖上，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他蹲下身，用手触摸印记。入手冰凉，但印记周围的温度明显更低。
“这是什么？”苏雪问。
“传送阵的痕迹。”林风沉声道，“有人用空间阵法，直接将青铜鼎传送走了。所以门窗完好，因为根本不需要开门。”
“空间阵法？那得是多高的修为？”
“至少大宗师，且精通阵法。”林风站起身，“而且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定位坐标，维持阵法稳定。这是个团伙作案。”
天演阁的残余势力？
有可能。但空间阵法这种手段，连七爷、文曲都不会。天演阁中还有这等高手？
“林捕头！”陈七匆匆赶来，“有发现！我们在城西乱葬岗附近，发现了一座废弃的道观，观里有空间阵法残留的痕迹，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碎布。布料是上等的天青色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三足金乌的图案。
前朝皇室的布料。
“道观里还有什么？”
“有一些法器的碎片，还有……”陈七压低声音，“一具尸体。是个老太监，穿的是内侍省的衣服，胸口有个掌印——七煞掌。”
刘公公！
林风眼神一凛：“带我去看。”
废弃道观在乱葬岗北侧，隐在树林深处，平时根本没人来。观里破败不堪，但正殿的地面上，果然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六芒星阵，每个角都镶着一颗已经碎裂的灵石。
阵图中央，刘公公的尸体仰面躺着，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他胸口一个漆黑的掌印，深陷三寸，正是七煞掌。
“被人灭口了。”林风检查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也就是说，昨晚他还在主持阵法，偷走七件古董，但事成之后，立刻被同伙杀了。”
“为什么杀他？”
“要么是分赃不均，要么是……”林风想起红煞临死前的话，“刘公公知道太多，被灭口了。”
他在刘公公身上搜索，找到一块铁牌——正面刻着“天演”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隐星现，圣物归。月圆夜，天门开。”
隐星现，圣物归。
原来如此。
天演阁偷那七件古董，不是因为它们值钱，而是因为它们是“圣物”——前朝皇室留下的，蕴含特殊能量的器物。收集这些圣物，是为了配合隐星现世的时机，开启“天门”。
天门是什么？
林风想起血龙之劫时，黑水玄尊想以国运为基，强行破入天人境。难道这天门，就是通往天人境的门户？
“月圆夜……昨晚就是月圆。”林风算算时间，“下一个月圆在十五天后。也就是说，天演阁要在十五天内，集齐所有圣物，开启天门。”
“圣物有多少件？”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七件。”林风环顾道观，“这里只是临时据点，真正的老巢不在这儿。陈七，你带人封锁这一带，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苏雪，你跟我回神捕司，我要查前朝皇室的记载。”
回到神捕司，林风一头扎进卷宗房。
前朝国号“梁”，立国二百三十年，亡于百年前。大周太祖皇帝起兵推翻梁朝时，梁国皇室将大量宝物藏匿，至今下落不明。史书记载，梁朝皇室信奉“金乌神”，以三足金乌为图腾，皇室器物大多刻有此徽记。
林风翻到一卷野史，上面记载了一个传闻：梁朝末代皇帝梁哀帝自知国运将尽，命国师铸造“九鼎”，镇锁国运，以待复国之机。但九鼎尚未铸成，大周军队已攻入京城。梁哀帝自焚殉国，九鼎下落不明。
九鼎……
林风想起镇龙七鼎。那是大周国师所铸，镇压地脉。梁朝的九鼎，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东西？
他继续翻阅。在一本泛黄的笔记里，找到了一段记载：
“梁哀帝二十三年，天降陨星于西山。帝命国师取陨铁，铸九鼎，以镇国运。九鼎成，分藏九州，非梁氏血脉不可启用。启用之法：以皇室圣物为引，于隐星现世之夜，开天门，接引星力，可重铸国运。”
果然！
九鼎是梁朝复国的关键。而开启九鼎，需要皇室圣物作为钥匙。天演阁偷的那些古董，就是圣物——或者说，是圣物的一部分。
隐星现世之夜，就是开启天门的时候。
林风合上笔记，心中了然。
天演阁的真正目的，不是帮黑水玄尊突破天人境，而是……复辟梁朝！
他们收集梁朝圣物，要在隐星现世之夜开启九鼎，接引星力，重铸梁朝国运。到那时，大周气运被夺，天下必将大乱。
好大的图谋！
“林捕头！”韩江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江南、江北、关中等地的分司都报上来类似案件——当地古董店失窃，失窃物都是梁朝皇室器物。初步统计，已经丢了二十三件。”
二十三件……加上京城的七件，正好三十件。
“九鼎需要多少圣物开启？”林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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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记载，九鼎各需三件圣物，一共二十七件。”韩江道，“他们已经收集了三十件，绰绰有余。”
“不，不是绰绰有余。”林风眼神一冷，“他们多收集三件，是为了备用，或者……开启的不止九鼎。”
他想起昨夜那颗隐星。隐星现世，百年难遇。天演阁既然等到了这个机会，肯定不会只满足于开启九鼎。
他们要做的，可能是更疯狂的事。
“立刻禀报司正大人。”林风起身，“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钦天监李监正。”林风道，“只有他知道，隐星现世到底意味着什么。”
钦天监。
李监正听到“隐星现世”四个字，脸色骤变：“林捕头，你确定？”
“确定。”林风将天演阁盗窃圣物、刘公公被杀、九鼎传说等事说了一遍，“李大人，隐星现世，到底会发生什么？”
李监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隐星，又称‘灾星’。它每百年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伴随王朝更迭、天下大乱。史书记载，三百年前梁朝立国时，隐星现世；二百年前梁朝中兴时，隐星再现；百年前梁朝灭亡、大周立国时，隐星又现。而每一次隐星现世，都会开启‘天门’——不是通往天人境的门，而是通往‘星界’的门。”
“星界？”
“一个传说之地。”李监正压低声音，“据说星界中，有上古星辰留下的传承和力量。谁能进入星界，得到星辰认可，谁就能获得改天换地的力量。梁朝开国皇帝，就是得到了星界中‘金乌星’的传承，才能以弱小之身，开创二百年基业。”
原来如此。
天演阁要开启天门，进入星界，得到星辰传承。到那时，别说复辟梁朝，就是推翻大周、一统天下，都有可能。
“天门什么时候开？”
“隐星现世后，第一个月圆之夜。”李监正掐指一算，“也就是十五天后，十月十五。”
十五天。
必须在这十五天内，阻止天演阁，夺回圣物。
“天门在哪儿开？”
“不知道。”李监正摇头，“每次天门开启的位置都不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必须在‘龙脉交汇之处’。京城是天下龙脉交汇的中心，所以最有可能在京城附近。”
京城附近……
林风突然想起一个地方——西山。
梁哀帝命国师取陨铁铸九鼎，陨铁就来自西山。而西山，正是京城龙脉的源头。
“天门很可能在西山开启。”林风道，“李大人，我需要西山的地脉图，越详细越好。”
“我这就让人去取。”李监正道，“但林捕头，你要小心。天演阁既然谋划多年，西山必定重兵把守。而且……黑水玄尊可能已经出关了。”
黑水玄尊。
这个天演阁阁主，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一直隐藏在幕后。如今图谋将成，他肯定会亲自坐镇。
这一战，避无可避。
林风抱拳：“多谢大人提醒。但这一战，必须打。为了京城，为了大周，也为了天下百姓。”
离开钦天监，林风直接回了神捕司。
诸葛明已经调集所有人手，秦烈也带着五百禁军精锐待命。
“林风，此战凶险，你可想好了？”诸葛明看着他。
“想好了。”林风平静道，“这一战，不为封赏，不为功名，只为守护。守护这座城，守护这些人，守护这份太平。”
“好。”诸葛明点头，“神捕司所有人，听你调遣。”
林风看向众人：韩江、陈七、苏雪、武曲，还有神捕司的各位同袍，禁军的将士。
“诸位，十五天后，月圆之夜，西山之巅，我们将与天演阁决一死战。这一战，可能有人会死，可能有人会伤。但这一战，我们必须打，也必须赢。因为在我们身后，是京城几十万百姓，是大周亿兆黎民。”
他拔出长剑，剑指西山方向。
“此战，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众人齐声怒吼。
夜色中，林风独自站在神捕司屋顶，望着西山方向。
十五天。
他还有十五天时间准备。
这十五天，他要做三件事：一，找到并摧毁天演阁在西山的据点；二，夺回被盗的圣物；三，突破到天人境。
前两件还好，第三件……难如登天。
但他必须做到。
因为只有天人境，才能与黑水玄尊一战。
林风闭上眼，开始运转星力。
丹田中，那颗银色星辰虚影缓缓旋转。周围的星光碎片，开始向它汇聚。
他要在这十五天内，凝聚真正的星核，一举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