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舱内，硝烟的味道还没散去，混合着焦糊的电路板味，有些呛人。
王大锤躺在地板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那把碎星斧就扔在他手边，斧刃上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暗红。钢骨那具庞大的身躯瘫在不远处，胸口空荡荡的，像是一堆彻底报废的工业垃圾。
司马烬喘着粗气，靠在门框上。刚才那一系列的高强度精神爆发，让他的脑袋里像是有几百根针在扎。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红桃q，眼神很冷。
“别杀我，别杀我……”红桃q举着双手，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灰尘和冷汗，原本那种掌控全局的高傲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我可以给钱，我有情报，钢骨的账户密码我知道……”
司马烬没说话，只是给苏青檀递了个眼色。
苏青檀握着双刀，一步步走过去。
“刚才扔牌的时候，你可没想过留活口。”苏青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对刀刃上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红桃q看着逼近的刀锋，瞳孔缩了一下。她突然咬了咬牙，左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那不是投降的动作。
一张背面印着诡异花纹的扑克牌出现在她掌心，紧接着炸开一团刺眼的白烟。
“小心！”司马烬下意识喊了一声。
苏青檀反应极快，双刀向前一绞，但这只是切开了一团虚无的烟雾。
空气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是空间的褶皱。
等烟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张被切成两半的“小丑牌”，红桃q的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置换道具？”苏青檀皱起眉头，捡起那半张牌看了看，“这东西价值连城，她居然舍得用。”
“跑了就跑了吧。”司马烬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压下脑子里的眩晕感，“她是个聪明人，知道钢骨倒了，她那一套在这个遗迹里玩不转。现在没精力去追一只老鼠。”
他把目光投向了核心舱的深处。
钢骨拼了命都要打开的地方，究竟藏着什么？
此时，天枢那庞大残破的身躯正堵在众人的视线前方。这个古老的机械守卫并没有去追击红桃q，也没有去管地上的王大锤。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拖着断腿，一步一顿地走向舱室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柱形的基座。
基座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琥珀。
这块琥珀足有半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黄色，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颗心脏。
那不是生物的心脏。
那是一颗由无数精密齿轮、连杆和微型活塞构成的机械心脏。
即使被封印在琥珀里，隔绝了千万年的时光，这颗机械心脏依然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核心舱里的仪表盘指针都会跟着颤抖一下。一种沉闷而有力的震动感，顺着地板传到司马烬的脚底。
天枢走到基座前。
它那具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竟然慢慢弯曲下来。
噗通一声。
这台杀人如麻的战争机器，单膝跪在了地上，那只仅剩的机械手臂横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古礼。
“这东西……是什么？”苏青檀有些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天枢的电子眼中，那抹冷静的蓝光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这是……吾主的心脏。”
天枢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仿佛那个沉睡的战魂彻底苏醒了，“一位曾经统治这片星域的领主，也是这艘‘北极星号’最初的舰长。”
司马烬走上前，眯着眼睛打量那块琥珀。
“星际领主？”司马烬问，“所以钢骨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就是这颗心？”
“贪婪的蝼蚁，妄图染指神明的权柄。”天枢的声音里透着不屑，“这不仅仅是一颗动力核心，它是钥匙。”
“什么钥匙？”
“地球防御阵列的……总启动钥。”
这句话一出，司马烬和苏青檀都愣住了。
这艘飞船坠落在这里几千年，居然还关系着地球的防御机制？
“这艘船并非坠毁。”天枢似乎看穿了司马烬的想法，它依然跪着，并没有回头，“是吾主主动降落于此。他在漫长的星际战争中受了致命伤，为了保护最后的火种，将自己封印在此，化作这颗星球的……灯塔。”
“灯塔……”司马烬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
这种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他在梦里看到罪恶簿时那样自然。他想要去触碰那块琥珀，想要知道这所谓的“灯塔”到底能照亮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别碰！”天枢猛地抬头，声音急促。
但已经晚了。
司马烬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琥珀冰凉的表面。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精神冲击，顺着他的手指直接轰进了他的大脑。
这不是之前的声波攻击，也不是红桃q的那种精神震慑。这是一片海，一片浩瀚无垠、经历了亿万年沧桑的星空之海。
司马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被扔进了台风眼里。
他的视野瞬间黑了下去。
黑暗中，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宏大无比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还没到时间……”
“灯塔……不能点亮……”
“它们……还在看着……”
噗！
司马烬整个人像是被一柄重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四五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司马！”苏青檀惊呼一声，冲过去扶起他。
司马烬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精神力透支到极限的表现。
“那是什么？”他死死盯着那块琥珀，声音沙哑，“那个声音……是谁？”
天枢缓缓站起身，看着司马烬的眼神有些复杂：“凡人的躯体，承受不住吾主的意志。你没死，已经是奇迹了。”
“它拒绝了我。”司马烬擦掉嘴角的血，苦笑了一声，“看来我不是这艘船想要等的客人。”
“当然不是。”天枢说，“只有拥有特定基因序列，或者携带特定信物的人，才能唤醒……”
它的话没说完，突然卡住了。
因为苏青檀扶着司马烬的那只手，突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