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现实化……”苏青檀握紧了刀柄，“那京城岂不是乱套了？”
“乱是一定的。”司马烬说，“但更麻烦的是，这种现象正在扩散。那个红月亮的影响范围不光是京城，我在刚才的感应里，看到了这种扭曲的规则正在向四周蔓延。”
王大锤咽了口唾沫：“那我们还回去吗？这不是往火坑里跳？”
“必须回。”司马烬看着那个红月，“这种乱象如果不解决，这就是末世的开端。而且……”
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在司马烬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不像是由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作用于脑神经。司马烬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
“司马？”苏青檀立刻扶住他。
司马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个电流声过后，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强行切入了他的思维：
【检测到“天枢”核心信号……】
【持有者身份验证……跳过。】
【如果你想活过接下来的“清洗”，就带着心脏来找我。】
这个声音很奇怪，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但连在一起就透着一种别扭的机械感，像是有人把字典里的字一个个剪下来拼凑在一起。
司马烬强忍着脑仁的刺痛，在心里反问：“你是谁？什么清洗？”
并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只是自顾自地报出了一串信息：
【地点：北纬30度，西经64度。】
【代号：百慕大。】
【时间限制：双月重合之前。】
滋——
信号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司马烬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北纬30度……百慕大……”他喃喃自语。
在这个古老的世界里，并没有经纬度的概念，也没有“百慕大”这个地名。
但是，当天枢在他脑子里留下那份星图之后，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就不再陌生了。那是上一代文明，或者是天外文明留下的地理坐标系。
他迅速在脑海中的星图里检索这个位置。
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陆地。
是一片海。
一片位于大洋深处，在这个时代的航海图上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深海。
“怎么了？”苏青檀看着司马烬变幻不定的神色，“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司马烬站直了身体，目光从天上的红月收回，投向了遥远的东南方。
“计划有变。”
司马烬深吸了一口气，那种书生的儒雅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狠厉，“我们不去京城了。”
“不去京城？”王大锤傻眼了，“那去哪？”
“大海。”
司马烬吐出两个字。
“有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邀请我们去那里做客。”司马烬指了指王大锤背上的金属蛋，“带着它。”
“大海？”王大锤只觉得两眼发黑，“我是个旱鸭子啊！而且这玩意儿这么重，掉海里不直接沉底了？”
“那就造一艘沉不下去的船。”
司马烬没有解释更多。那个神秘信号提到的“清洗”，让他联想到了天枢之前提到的“那个拿画笔的人”。
也许，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天上的红月越来越亮，那个虚幻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虽然不知道“双月重合”还有多久，但他直觉告诉他，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司马烬率先迈开步子，“下一站，出海。”
三人调转方向，背影在荒原的暮色中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
几百里外。
西域大漠，那个吞噬了飞船遗迹的巨大流沙漩涡中心。
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伤疤，静静地躺在月光下。
突然，沙地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沙子底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惨白如纸，指甲断裂，上面布满了擦伤和血痕。
紧接着，一个人影狼狈地爬了出来。
是红桃q。
她那身原本精致的红色礼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沙砾，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
她趴在沙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一大口带着血丝的沙子。
“咳咳……该死的……该死的……”
她一边咒骂，一边颤抖着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
那张用来保命的“小丑牌”彻底废了，为了从那个崩塌的地底逃出来，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道具储备。
但她并没有绝望。
相反，在最初的狼狈过去后，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举起右手，借着天上那轮红月的微光，端详着指尖捏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碎片。
指甲盖大小，金黄色，半透明。
这是在天枢撞击琥珀、引发大爆炸的前一瞬间，从琥珀表面剥落的一块碎片。
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但里面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那颗机械心脏的能量波动。
“灯塔……”
红桃q看着那块碎片，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疯狂。
“虽然没拿到心脏，但这把钥匙的碎片……足够我去和那边谈谈价钱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司马烬他们离开的方向。
“书生，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红桃q把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暗袋里，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沙漠的另一端。
在她的头顶，那个红色的虚幻月影似乎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心中的恶意。
……
越往东走，那种不适感就越强烈。
天空像是一块生了疮的皮肤，溃烂的红色正在不断扩大。那个虚幻的红月影，最初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如今已经变得棱角分明，表面的纹路像是一根根暴起的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即便是在白天，这层暗红色的滤镜也依然笼罩着大地，让所有的景物都显得阴森可怖。
路上全是人。
成千上万的流民，像是一群失去了意识的蚂蚁，沿着官道、荒野、甚至是峭壁，机械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挪动——东方，那是大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