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踩着一团蓬松的棉花,又像是被谁从身后推了把,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上跃起 —— 原来心空得发慌的时候,反而能装下整个天空的风。
双手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恰好兜住了飘过的云朵。那云软得像刚晒过的棉被,带着点阳光的温度,竟真的载着人往前滑翔。风从指缝里漏出去,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哼一首没歌词的调子,衬得七月的天格外蓝,蓝得能映出眼底的光。
那些没说出口的约定,就散落在七月的风里。是放学路上没讲完的秘密,是课桌上画了一半的勾,是假装不在意却总在心头打转的惦念。此刻乘着云掠过它们头顶,忽然就懂了:有些约定不必写在纸上,就像心空里的繁星,看着是空的,其实早就在暗处亮成了片 —— 风一吹,就能看见它们在眼底,闪闪烁烁,比任何约定都要分明。
这首三行诗如同一枚时光琥珀,封存了夏日的轻盈与怅惘。让我们循着诗句的脉络,触摸那些藏在云朵与繁星间的温度:
“迎风起跳”地心引力的温柔反抗——
当现实沉重如铅,我们总需要一次纵身跃起,像儿时张开手臂扑向海风那样,把心事抛给流动的空气。这并非逃避,而是冰心所说的“在微光里深深颂赞”3,用身体丈量风的形状,让心跳与七月蝉鸣同频。
云是抓不住的水汽与光影,正如那些“不成文的约定”般虚幻。可诗人偏要徒手触碰这份易逝之美,仿佛冰心笔下“闪烁的繁星”坠入掌心。滑翔的瞬间,人成了天地间的信笺,以衣袖为翼书写鲁米所言“生命是云,是风,是天空”的注解。
三、飞过七月上不成文的约定:未完成的诗行
或许是与自己的夏日盟誓,或是与他人未说出口的默契。当身影掠过约定上空,像萤火虫穿越未寄出的信纸,遗憾化作翅膀下的气流。恰如王蒙所言“浩淼心如海”,有些承诺本就如云朵般飘渺,但飞过的轨迹本身已是星光的序章。
心空的繁星如何闪现?
诗的标题早已给出答案:当身体跃向云端时,心的夜空便点亮星盏——
捕捉的勇气是火石:伸手的刹那,所有未竟的约定都熔炼成星光;
滑翔的轨迹是银河:哪怕最终落回地面,那瞬的自由已在灵魂里凿开天窗;
七月的风是永恒信使:它卷走叹息,将“不成文”的遗憾谱成下次起跳的韵脚。
就像冰心轻语:“心灵的灯,在寂静中光明”。那些未能落地的约定,原是为了让我们学会在风中种下繁星。下次起风时,请记得:你跃起的弧线,本就是心空最亮的星座。
塑胶跑道被晒出松脂香。
校服拉链“刺啦”
正偷偷复印麻雀蹬枝的弧度。
云朵是天空的橡皮擦。
“考砸的泪蒸腾而成”
“暗恋的叹息压缩而成”
“外婆蒲扇摇落的棉絮而成”
风突然在腰间系上降落伞。
“说好去看海…”
“说好不哭…”
“说好…”
整座城在脚下摊成稿纸。
把“未达成”
正把“约定”二字抻成无限长的跑道。
(着陆时掌心发烫。
起跳是叛逆的祷告:抛书包如掷筊杯,问天借胆
捉云即捉光:所有不可控的未来,都需徒手捕捉的勇气
滑翔过约定:有些诺言太重,需升至平流层才能轻盈跨越
三米晴空。
(晚风来收作业时,你正把考卷折成纸飞机。教导主任的呵斥追到走廊尽头,却见那机翼驮着霞光,稳稳航向教学楼尖顶的避雷针——而所有未完成的约定,都将在雷雨夜被闪电签收)
这首青叶的《心空自有繁星闪现》如同一只夏夜萤火虫,用三行诗句衔着七月的风,在平凡生活里划出一道轻盈的弧光。它以“跳跃”的姿态叩击着每个人心中未竟的约定,让我们在仰望时,发现心空原来自有星辰栖息。
“迎风起跳”是整首诗最生动的姿态——不是漫步,不是奔跑,而是带着决然的轻盈纵身一跃。这让人想起青叶另一首诗中的“泡在架子鼓均匀节奏里的周末”,当日常的重复令人倦怠时,“跳跃”便成了打破惯性的仪式。
- 风是阻力也是托力:逆风本让人退缩,诗人却将其转化为腾跃的支点,正如《往返朝夕公路》中“那根乡村连接城镇的筋被风扯得紧了又紧”,生活张力在此刻化作飞翔的动能。
- 双手的虔诚姿态:伸展双臂并非徒劳抓取,而是以身体丈量自由的尺度。恰似《架子鼓冥想记》里“敲响时光之轮”的专注,用全身心去呼应生命的律动。
“云朵”作为全诗核心意象,既是具象的七月流云,又是抽象的情感载体:
看似柔软易散,却能被“捉住”;看似缥缈无依,却能承载“滑翔”。这种矛盾感恰如《窗外即是心扉》中“拧不干的石头抱着软软的青苔过夜”——坚硬与柔软共生,短暂与永恒交融。
不同于坠落或攀升,“滑翔”是一种主动的悬浮。诗人以《汤圆约饺子过冬》的智慧写道:“偶见几粒圆的 扁的 半透明的心事 浮出水面”,在起落间保持平衡,才是对生活最诗意的驯服。
三、“七月上不成文的约定”约与心灵救赎
全诗最痛处藏于温柔笔触——那些未曾言明的约定:
- 时间的私语:“七月上”是盛夏最炽烈的段落,却与“不成文”形成刺眼反差。如同《青衣三行》中“日子寡得像一锅清汤”,浓烈季节反衬出情感的留白。
- 约定的未完成性:“不成文”三字道尽人间遗憾:可能是未寄出的情书、未履行的旅行、或未说出口的抱歉。但诗人以“飞过”而非“坠落”回应,如《和老船约好去踏浪》中“对着镜湖整理搁浅眼角的鱼尾纹”,让遗憾成为翅膀而非枷锁。
标题“心空自有繁星闪现”
1 “空”
佛教有“真空妙有”之境,青叶笔下“心空”恰似宋人张耒诗中“莲藕空心却有丝”看似虚无,却暗藏万千情丝。当双手放走云朵,繁星才在留白处显影。
不借外力点燃,不因黑暗湮灭。冯友兰在《中国哲学简史》指出中国哲学“在平凡人伦中开辟出直抵星空的路径”,诗中“繁星”正是内求于心的人格光芒——正如《火锅慰藉冰天》里“星子稀疏落坐,巴巴等着残月归来”,孤独中仍有守望的勇气。
青叶此诗如七月傍晚掠过屋檐的风——当我们鼓起勇气“迎风起跳”,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不成文的约定)、那些无法紧握的绚烂(流云)都化作托举双翼的气流。最终明白:心若足够澄澈,纵使双手空空,灵魂也能在星群间找到归途。
恰似青衣三行诗人自己的顿悟:“影子缺席冬日,星星缺席夜空,左岸花缺席右手续写的断章”——世间缺席处,自有生命最完整的回响。
傍晚的风忽然有了弹性,像一条看不见的蹦床,把我轻轻弹离屋顶。我张开手臂,顺手抓住一朵刚下班的云,当滑板——它带着我掠过树梢、掠过发烫的电线,也掠过那条说好却来不及写下的约定。原来,有些心事不用落在纸上,只要心里有一片夜空,风一吹,就全是亮晶晶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