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棲面无表情地哈哈两声,手上动作更迅速了。
他將试管放到架子上晾乾,挤了一泵洗手液隨便搓了两下。
“感谢严师兄的好意,我暂时还没有要跳槽的想法。”
“跟著陆师兄做实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当初也不是衝著他给我掛文章才愿意帮他做实验的。”
“不过我看严师兄做实验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著急,那就先让旁边的小师弟帮衬一下你,我先去赶一下发言稿了。”
说完,陈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拎起包准备出实验室,正好看见站在门外的陆聿珩。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眉头紧紧地蹙著,看向严暉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情绪。
“严暉,没人告诉你他现在在我组里吗”
猝不及防看见陆聿珩,严暉著实没做好准备。
咽了咽唾沫,毫不示弱道:“那又怎样进了你的组就不能出来了你有什么资格阻止別人去更好的地方”
陆聿珩皱了皱眉,嗤笑一声。
“更好的地方,指的是跟著你蹭你那些丟地上都没人捡的学术垃圾”
“哪来的脸讲出这种话”
严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憋了好半天。
“平心而论,我的文章是写得不如你,但我答应给人家掛从来说到做到。”
“大家现在都很现实,不给掛文章那不就是白嫖你仗著名气大,给人家掛些没用的十八作,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如你”
这话一出来,整个实验室的人都不禁捏了把汗。
陆聿珩眯了眯眼,先是看了下站在他旁边的陈棲,再次望向严暉:
“我怎么觉得我的文章十八作含金量都比你的二作高呢”
严暉彻底气急败坏:“陆聿珩你他妈!”
一旁的师弟们赶忙拦住他,生怕两人起衝突。
看了半天戏的林茵总算出声劝导:
“算了算了,都是一个专业的,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唄。”
她瞟了严暉一眼:
“你也別总跟人家陆师兄过不去,要我说,人家文章写得怎么样,对师弟怎么样,和你有啥关係呢”
说著,又望向陆聿珩:
“咱们陆师兄也大人有大量,別计较这么多,小棲刚才说数据做好了,快去检验一下他的成果吧。”
陆聿珩收回目光,只碰了一下陈棲侷促紧张时放在身前的手。
“跟我过来。
-
最近整个院里资金相当紧张,提出了节电通知,过道里的灯变成了隔道亮的,比从前暗了不少。
陈棲跟在陆聿珩身后,紧张得大气都没敢喘出一声。
陆聿珩走得比往日快了不少,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不高兴了。
想著,陈棲又觉得真是时运不济。
他平时都在办公室做数据,就今天心血来潮在实验室里做一次,好巧不巧撞上了严暉这网吧镐子。
直到进了办公室,陈棲刚把书包放到工位上,就听见身后陆聿珩关门的清脆声响。
陈棲一抖,旋即看见顶光下逐渐拉长靠近的影子。
“陈棲。”
陈棲又是一抖,就差当场跪下了。
他站直身子也只能到陆聿珩下巴的位置,被迫仰著头直面陆聿珩的怒火。
陆聿珩表情称得上难看,甚至能看见他额角绷出来的青筋。
“我没说过不能帮別人做实验,你就当不知道是吧”
“还跑去帮严暉做,你太閒了”
“冤枉啊,师兄!”陈棲赶忙狡辩,“我刚刚拒绝了好几次,他直接勾住我肩膀,我哪里推得开他”
陆聿珩气笑了:“推不开就乾脆不推了!”
“不是。”
陈棲胆战心惊的,大脑飞速转动著,乾脆先认错。
“我错了师兄,我不该帮你的死对头做实验,这种行为的恶劣程度不亚於在战场上通敌,简直该被拖出去枪毙十分钟,吃五斤子弹。”
“但我真的是被迫的,实验室里那么多人看著,我实在感觉太尷尬才答应的。”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坚决不会有下次了。”
“师兄原谅我好不好”
陆聿珩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你不知道他让你过去做实验,就是为了刁难你”
陈棲含糊道:“我知道呀”
他声音很轻很弱,听著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陆聿珩耐心地等了几秒,才听见陈棲小声说:
“但师兄不在,实验室里別人我也不熟,没人能帮我了。”
陆聿珩心跳漏了一拍。
陈棲说著,眼睫毛微微地颤动著。
陆聿珩恍惚间生出一股愧疚感来。
是啊。
他和陈棲可是1v1师兄弟关係。
除了他,陈棲找不出第二个人给他撑腰。
明明是严暉这个混帐不是人,他怎么能训刚刚受了委屈的陈棲呢
陆聿珩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稍微往后退了些:“电脑打开,看看你下午做的数据。”
眼前恢復光明,陈棲赶忙喘了两口气,拉开板凳坐下打开电脑。
陆聿珩脱了身上的大衣,露出平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衣,领口比平时还要往下鬆了一颗。
他刚坐到陈棲边上,陈棲晃眼就看见藏在衬衣里的胸肌。
“我草!”
陈棲下意识脱口而出,又立马捂住嘴。
陆聿珩挑了挑眉:“干什么”
“没”陈棲咽了两口唾沫,立马挪开视线,“我刚刚抬脚撞到桌子了。”
陆聿珩也没怀疑:“嗯,小心一点。”
下午陈棲做数据表相当专心,一点也没摸鱼,陆聿珩检查成果时表现得很坦然。
只不过眼神总是忍不住往陆聿珩的领口飘。
操
不是清冷师兄吗!
怎么胸肌这么大!!!
这难道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嘶宋然似乎说过陆聿珩有健身习惯,只不过没说练得这么好。
但一直以来陆聿珩在他眼里都是清冷受的標杆,突然露出肌肉翻身变成了矿工,著实让人难以接受。
陈棲抹了一把脸,感觉天都塌了。
陆聿珩把数据表从头检查到尾,確实一点错误都没发现。
刚准备夸奖陈棲两句,发现陈棲表情很失落,甚至称得上悲痛。
陆聿珩愣了一秒。
难道还在因为刚才的事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