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仓是十一仓里最特殊的地方,能往里面存东西的,都不是一般人。
“取货单。”守卫伸出手。
张子墨将小哥签过字的那张单子递了过去。
守卫低头核对着上面的信息和印章,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就在张子墨以为可以过关的时候,守卫却突然指了指旁边一个嵌在墙上的仪器。
“按个指纹。”
张子墨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指纹?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现在估计还在山坡下面喂蚊子呢,他上哪儿去弄个指纹出来?
车厢里,其中一个酒缸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缸内的吴邪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他的心同样提到了嗓子眼。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入仓流程,居然还要验证指纹!
这下麻烦了。
张子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
不行,这里已经是十一仓的腹地。
一旦动手,瞬间就会被无数守卫包围,到时候别说救人,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但表面上,他依旧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每次都这么麻烦。”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手伸出窗外,朝着那个指纹机按了过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大不了,今天就在这十一仓里杀个七进七出!
他的拇指,轻轻地落在了冰冷的指纹识别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子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以及酒缸里传来的,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压抑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滴——”
一声轻响。
指纹机上,红灯并未亮起。
一道绿色的光芒闪过,屏幕上跳出【验证通过】四个字。
守卫看了一眼,满意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
张子墨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通过了?
这……怎么可能?!
张子墨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验证通过】。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着那名依旧有些诧异的守卫,几不可察地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
货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过了栏杆,正式进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巨大仓库。
直到货车汇入内部的道路,将保安亭远远甩在身后。
张子墨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慢慢回到了原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刺激。
好家伙,这才刚进门,就玩这么大。
与此同时,十一仓深处的监控室内。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并非来自公共警报系统的提示音,在角落里突兀地响起。
正背着手,一脸严肃盯着主屏幕的丁主管闻声皱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昊天,怎么回事?”
白昊天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个私人平板,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她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专业。
“没事,主管。一个仓储单元的温控系统有点小波动,系统自动报警,我已经处理了。”
丁主管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主监控墙上。
而白昊天,则飞快地垂下眼帘,心跳却漏了半拍。
平板屏幕上,那行小字清晰无比。
【警告:检测到sss级权限活动。】
【权限人:张子墨。】
【触发地点:一号入口安检处。】
sss级权限!
整个十一仓,拥有这个权限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十一仓真正的,至高无上的主人!
白昊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天前,张副官亲自拜访白家的情景。
那位佛爷最信任的副官,对着白家的家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新主将至,身份保密,白家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难道……就是他?
这个开着存货卡车,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司机?
白昊天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的手指却在平板上冷静而飞快地操作着。
她迅速调用自己的高级管理员权限,进入系统后台,将那条sss级的权限活动记录。
伪装成了一条普通的“黑仓存货员入仓”记录。
红色的警报,瞬间消失。
做完这一切,她才状若无事地收起平板,重新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监控画面上那辆正在缓缓行驶的货车上。
眼神中,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敬畏。
新主,已经入局。
而且,是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货车在引路车的带领下,在宛如迷宫般的仓库内部穿行。
道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货架。
上面摆满了贴着封条的箱子,一眼望不到头,充满了神秘和压迫感。
几分钟后,引路车在一个巨大的方形平台前停下。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重型卡车的巨型货运电梯。
张子墨按照指示,将车稳稳地开了上去。
“哐当——”
沉重的金属门合拢,电梯开始缓缓下沉。
车厢猛地一震。
“哎哟!”
后车厢里,传来一个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带着浓浓的抱怨。
“我说你小子会不会开车!颠死你吴叔我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是吴邪的声音。
张子墨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没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冷冷地说道:
“我们已经进来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在这儿,让你跟这些货物作伴?”
车厢里瞬间没了声音。
只有电梯下降的沉闷轰鸣声在耳边回响。
墙壁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楼层:b1……b2。
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电梯停了下来。
前方的金属门缓缓开启,一个更加广阔、阴冷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金属混合的奇特味道。
黑仓,到了。
监控室内,丁主管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辆停在黑仓卸货区的货车。
“把画面拉近,对准驾驶室。”他下令道。
操作员立刻照做。
画面中,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旁边另一位高层疑惑地问。
丁主管没有回答,眼神却愈发锐利。
“不对劲。”
他沉声说道,“从进门开始,这个司机就透着一股古怪。”
“去黑仓存货的人,要么紧张,要么倨傲,但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