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午后，阳光罕见地穿透基地厚重的云层，在冰原上投下短暂而苍白的光斑。
夜莺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独自一人来到了基地生活区边缘的一个小观察厅。这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可以俯瞰部分冰原和远山，通常没什么人来。
她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微微眯起了眼。那副永远冰封的表情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棱角，显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平静。
她只是看着，什么也没想，进行一种名为“发呆”的稀有行为。
“哟！jie姐！我就说找不着你人了，跑这儿晒太阳呢？”zio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夜莺的宁静。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居然拿着两罐冰镇啤酒，“走走走，这儿多没劲！带你去个好地儿松松筋骨！”
夜莺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啤酒，眼神里露出一丝极淡的疑惑。
“哎呀，放松嘛！任务完了不得犒劳犒劳自个儿？”zio不由分说，将一罐啤酒塞进她手里。
“基地酒吧新到了一批货，据说不错！oni和horangi那俩哥们儿也在，介绍你认识认识，都是爽快人！”
夜莺拿着那罐啤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zio半推半就地拉了起来，朝着基地那间小小的酒吧走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味、酒精和旧皮革的味道。
人不多，角落里，两个男人正坐在吧台边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身材健壮，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是oni。
另一个则看起来更精干些，眼神灵动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他动作随意地晃着手中的酒杯，姿态放松。他是horangi。
看到zio拉着夜莺进来，两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投了过来。oni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horangi则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哟！大白天都喝着呐！”zio大大咧咧地打招呼，把夜莺推到前面，“来来来，给二位爷介绍一牛人！夜莺姐姐！咱基地新来的顶尖专家！贼厉害！”
oni站起身，礼貌性地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有力：“oni。久仰。”他的目光在夜莺身上停留片刻，带着职业性的评估。
horangi则懒洋洋地举了举杯，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说：“horangi。能让zio这么夸的人可不多。幸会，‘专家’小姐。”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夜莺看着眼前两个气息截然不同的男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依旧惜字如金：“夜莺。”
zio把啤酒罐拉开，塞回夜莺手里，然后自己又去吧台要了几杯烈酒：“甭客气甭客气！都是自己人！今天zio哥我请客！庆祝咱们……好不容易放松一天！”
oni和horangi都对夜莺有所耳闻，关于她的能力和她的“特殊状况”。
他们没有多问，自然地接纳了她的存在。
几杯酒下肚，气氛在zio插科打诨的段子和horangi偶尔犀利的接梗下，竟然意外地没有那么尴尬。
horangi笑着听zio吹牛，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夜莺，带着一种艺术家审视稀有材料般的兴趣。
“所以，‘专家’小姐，”horangi忽然笑着看向夜莺，语气随意，“你可是我们基地中的稀有物种，能预约吗？”
夜莺抬起眼，看了他两秒，然后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回答：“不约。”
zio有些醉意上头，立刻拍胸脯：“约！我约！不过horangi你可得请客！”
众人都笑了起来。夜莺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一段时间后，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ghost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骷髅面罩下的目光锁定了这个奇怪的组合。
那个正在小口喝酒的家伙，心可真大。
夜莺，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依旧低着头，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里缓缓上升的气泡，脸颊泛起了红晕。
ghost看着夜莺盯着手中的啤酒罐，不太正常。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几人旁边坐下，要了一杯伏特加。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zio试图缓解气氛，干笑两声：“嘿，ghost，一起来一杯？”
ghost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过来两个字：“不约。”
zio看着一个两个都不约的，讪讪地闭上了嘴。
夜莺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
“走了。”她对zio之前坐着的地方，或者说对空气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zio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有点醉了所以最终却没发出声音。
oni和horangi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手。
ghost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冷的目光扫过zio。
“离她远点，zio。”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玩不起。”
酒吧陷入沉寂，只剩下冰块在杯中融化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