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师父”喊得又响又亮,透著不容拒绝的执拗。
杜霏霏和小影站在不远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指导员都敢顶撞的刺头兵王灩兵吗
陈易看著眼前这个几乎把头埋到胸口的年轻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想学这个”
陈易抬了抬自己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轻而易举地卸掉了王灩兵两条胳膊的关节。
“想!”王灩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我想学本事,我想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想把何辰光那个傢伙,狠狠地揍趴下!”
原来是为了这个。
陈易心中瞭然。
新兵连里最优秀的两颗苗子。
一个是刺头兵王,一个是军三代天之骄子。
两个人从入伍开始就憋著劲地较量,谁也不服谁。
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是好事。
“卸骨术可不是街头打架的把式。”陈易的语气很平淡。
“想要学这个。”
“你得先对人体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每一处穴位都了如指掌。”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练习,很枯燥,也很辛苦。”
“我不怕!”王灩兵梗著脖子,眼神坚定。
“只要能变强,吃再多苦我都不怕!”
陈易点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本来就有意將卸骨术和五禽戏在军中推广。
这种脱胎於古武和中医的技法,在战场上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既能一招制敌,也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王灩兵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的性格虽然张扬,但骨子里有股韧劲,是个好苗子。
等他学成了,就是最好的活gg。
到时候推广到全团,甚至整个军区,都会事半功倍。
“想学可以。”陈易终於鬆了口。
“不过,我收徒,有我的规矩。”
王灩兵的眼睛瞬间亮了,站得笔直,像是在听领导训话。
“师父您说!”
“从今天起,先从五禽戏开始练。”
陈易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
“什么时候你的身体柔韧性、协调性达到我的要求了。”
“我再教你入门的东西。”
“好!”王灩兵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应下。
“谢谢师父!”他再次鞠了一躬。
“行了,別师父师父地叫,我只是个军医,听著彆扭。”
陈易摆摆手。
“叫我陈医生就行。”
“先热身,然后跟著我学动作。”
王灩兵立刻跑到空地上,做起了热身运动。
陈易开始演练五禽戏的动作。
这一次,他的动作放得更慢,讲解也更加细致。
“虎戏,练的是筋骨之力,要沉稳,要有扑杀之势”
“鹿戏,练的是舒展,你看鹿奔跑的时候,姿態永远是”
王灩兵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力模仿到最標准。
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练了大概十几分钟,他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呼吸也有些急促。
“何辰光那个傢伙。”
“体能测验总是比我快零点几秒,射击环数也总比我多一环。”
他一边调整著姿势,一边忍不住嘟囔。
“凭什么啊他家世好就了不起了我早晚有一天要超过他!”
陈易在一旁看著,没有出声。
他知道王灩兵的出身,也理解他心里那股子敏感。
那种被家世背景压一头的憋屈感,会变成近乎偏执的动力。
直到王灩兵一个模仿熊戏的动作,身体因为发力过猛而有些摇晃。
陈易才淡淡地开口。
“左手,再往旁边过去一点。”
王灩兵浑身一震,瞬间收敛了心神,默默地调整了姿势。
陈医生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他是在提醒自己,心思太杂,动作就会变形。
专注,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灩兵已经汗流浹背,身上的迷彩服都湿透了。
陈易看了看时间。
“今天就到这里。”
“回去吧,记得按时吃药。”
王灩兵喘著粗气,点点头。
把陈医生开的药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藏得严严实实。
告別了陈易,他拖著一身疲惫往宿舍走。
刚拐过一个弯,就迎面撞上了刚结束训练回来的何辰光。
何辰光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灩兵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哟,这不是王大英雄吗伤好了”
何辰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王灩兵就是觉得刺耳。
“你管得著吗”王灩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何辰光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打架耽误的训练,可不是隨便加加班就能追上来的。”
“我跟你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王灩兵的痛处。
他最烦的就是何辰光这副永远云淡风轻,永远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少得意!”王灩兵挺直了腰杆,下巴一扬。
“我已经拜师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到时候,等著被我干趴下吧!”
“哦”何辰光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拜师拜了谁”
“那你就不用管了。”
王灩兵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只要等著就行。”
何辰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天生的自信。
“我等著。”
他拍了拍王灩兵的肩膀,与他擦身而过。
“希望你別让我等太久。”
看著何辰光离去的背影,王灩兵捏紧了拳头。
走著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摸出兜里的药片,就著水壶里剩下的水,囫圇吞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顺著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点涩涩的余味。
医务室里,气氛一如既往的轻鬆。
杜霏霏和小影正拿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医疗器械柜。
陈易则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黄帝內经》,看得津津有味。
下午,一个通讯连的战士捂著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是在进行障碍训练时,不小心擦伤了脚踝。
伤口不大,但划得挺深。
杜霏霏和小影默契地对视一眼,立刻上前。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根本用不著陈易出手。
晚饭后,杜霏霏和小影结伴回宿舍。
陈易今晚值班,便留在了医务室的单人宿舍里。
铁拳团的夜,很安静。
陈易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甚至连起床號都还没吹响。
陈易就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生物钟比军號还要精准。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来到医务室外面的那片空地。
先是完整地打上两遍五禽戏。
让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彻底甦醒过来。
热身结束。
接下来,才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高强度训练。
负重伏地挺身,引体向上,折返跑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到了极致。
速度、力量,都远远超出了普通士兵的范畴。
汗水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
在微亮的晨光中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气。
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系统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起点。
但想要真正站稳脚跟,自身的强大才是唯一的依仗。
痛快地冲了个澡,换上乾爽的常服,陈易才慢悠悠地走向食堂。
早上的食堂总是最热闹的。
“陈医生,这边!”
刚一进门,杜霏霏和小影就冲他招手。
她们面前的桌子上,还多放了一份早餐。
两个馒头,一碗小米粥,还有一个水煮蛋。
陈易笑著走过去坐下。
周围不少战士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谁都知道,医务室新来的陈医生,不仅医术高明,人长得帅。
还跟卫生队最漂亮的两朵金关係匪浅。
简直就是人生贏家。
陈易刚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食堂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上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的目光在食堂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陈易身上。
他一个箭步衝过来,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椅子绊倒。
“陈医生!”上士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快!快去看看吧!”
“出事了!”
“是人命关天的大事!”